浮燈卻始終朝著島嶼方向移動，速度不緊不慢。
像是水下有根看不見的繩子正拖著它。
羅恩終於坐直。
“跟。”
祇園原本扶著他的手停在半空，瞥了他一眼。
“這次舍得起來了？”
“再靠一會兒真睡著了。”
“我的肩膀很適合睡？”
羅恩想了想。
“比甲板軟。”
祇園看了他兩秒。
“下次收費。”
“副官沒有內部待遇？”
“沒有。”
“那算了。”
羅恩拒絕得相當乾脆。
柯林嘴角動了一下，趕緊轉動船舵。
銀葉號隨之調整航向。
奇怪的是，他們一動，前方綠色浮燈的速度也跟著變了。
船快一些，燈便稍微加速。
船慢下來，它也跟著放緩。
雙方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個足夠看清，卻又不會真正追上的距離。
羅恩看了一陣。
“有人控製著。”
迪恩臉色有些發緊：“那不是說明，我們已經被盯死了嗎？會不會身份已經暴露了？”
“真發現我們有問題，還費這個勁乾什麼？”
羅恩拿起腳邊的酒杯，隨手把剩下的朗姆酒倒進海裡。
“在他們眼裡，這條船應該很簡單。兩個水手，一個不怎麼會跑海的年輕老板，再帶一個妻子。船上沒重武器，貨物倒有一些。”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綠燈。
“剛才那個東西過來，就是驗貨。”
祇園倚著船舷。
“既然滿意了，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因為這裡還靠近主要航線。”
羅恩往後看了一眼。
身後早已看不見其他船隻，隻在極遠的位置偶爾能捕捉到燈塔微弱的光。
“搶一條船很容易。可槍聲、火光、漂在海上的殘骸，還有屍體，哪個被路過商船看到都麻煩。”
他重新轉回頭。
“把人騙進群島深處就不一樣了。門一關，裡麵鬨出多大動靜，外麵也未必知道。”
迪恩聽到這裡，下意識摸向腰間藏著的短槍。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自己往他們準備好的地方走？”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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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看了他一眼。
“我們出來就是找人的。總不能指望那三百多人自己遊到船邊求救。”
迪恩手指一頓，隨即鬆開了槍柄。
羅恩順勢在船舷上敲了兩下。
“從現在開始，都別把自己當海軍。”
他先看向柯林。
“你不熟這裡的航道，該猶豫就猶豫，偶爾走偏一點也沒關係。太熟反而不像第一次來。”
隨後又看向迪恩。
“你也是。別一緊張就往腰上摸，你現在不是準備抓海賊的海兵，隻是個跟老板出來跑船的水手。”
迪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動作，有些尷尬。
“習慣了。”
“所以才讓你改。”
“明白。”
“別這麼嚴肅。”
羅恩揉了揉額角。
“你一說‘明白’，我就覺得自己還在軍艦上開會。”
迪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旁邊祇園忽然笑了一聲。
“他們兩個都有安排，那老板娘呢？”
羅恩轉頭看她。
“您？”
祇園抱起手臂。
“怎麼，我這個身份隻負責站在這裡？”
羅恩的目光落在她的動作上，很快又移開。
“首先，別抱著手。”
“為什麼？”
“您這樣不像老板娘。”
“那像什麼？”
羅恩想了想。
“像在等犯人自己交代。”
柯林低著頭，肩膀明顯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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