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兩隻空酒杯還沒從他腦子裡消失。
他忽然覺得G-5這群人的很多習慣都能解釋得通了。
酒喝得快。
架打得快。
笑起來聲音大。
不是因為這裡的人天生沒心沒肺。
而是在這種地方，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巡航還能不能回來。
想說的話，最好今天說。
想喝的酒，最好今天喝。
“上尉！”
船頭忽然傳來喊聲。
羅恩抬起頭。
“右前方發現船隻！”
巴克已經先一步拿起望遠鏡。
羅恩走過去。
遠處海麵，一艘小型商船正在礁石外圍打轉。前帆已經斷了，船尾不斷冒出黑煙，船身被一股側向海流推著向礁區靠近。
桅杆上沒有海賊旗。
船頭有人正拚命揮舞白布。
巴克看了不到兩秒，望遠鏡便放下。
“左舵二十，過去。”
沒人詢問是不是巡航路線。
沒人先登記商船名字。
三號艦直接轉向。
羅恩看了巴克一眼。
“不是說帶我認路？”
“這不是正在認？”
“航線在另一邊。”
“人都快撞礁石上了，你跟我聊航線？”
巴克瞪他一眼，隨即衝船頭喊道：“繩索準備！別用主帆，風向還沒穩！瞭望手盯右邊暗流，誰他媽再把自己掉海裡，回去自己寫遺書！”
甲板上一片回應聲。
羅恩笑了一下。
“笑什麼？”
“沒什麼。”
他拔出刀，走到船頭。
“就是覺得你們G-5的認路方式，確實挺費船。”
巴克罵了一聲。
“少廢話，搭把手！”
三號艦頂著側流向那艘商船靠去。
浪聲重新大了起來。
……
下午四點。
三號艦返回G-5。
被拖回來的商船停在後方泊位，十七名獲救船員正在接受登記，其中一個老商人下船時還在不停向G-5海兵鞠躬。
巴克已經懶得理他，扛著濕透的外套往食堂走。
羅恩最後一個下船。
經過碼頭木樁時，他停下來，把那張已經被海水泡得有些發皺的手繪海圖展開。
“天氣有病”下麵，多了一句“病得不輕”。
“魚很大”下麵，也多了一行新字。
——別手欠。
“誰教你這麼改海圖的？”
祇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羅恩回頭。
她靠在碼頭欄杆上，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羅恩把海圖遞給她：“實踐出真知。”
祇園接過去看了看，目光落在最後那三個字上，唇角慢慢揚起。
“看來今天學到不少。”
“主要學會了兩件事。”
“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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