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一變。
“離桅杆遠點！”
最近的兩名海兵甚至沒問為什麼，轉身就撲。
下一刻。
轟！
一道藍白雷光幾乎貼著船帆劈落。
桅杆頂端的金屬件瞬間炸開，半截橫杆帶著燃燒的帆布砸向甲板。
下麵還有三個人。
羅恩腳下一動。
身影在雨幕裡一閃而過。
最前麵的海兵隻覺得衣領一緊，整個人已經被扯出去兩三米。羅恩順勢拔刀，刀鋒斜著掠過繩索。
繃緊的粗繩齊齊斷開。
失去牽引的橫杆擦著幾人的腳邊砸落，木屑和雨水同時濺起。
“滅火！”
根本不用巴克提醒，旁邊兩桶海水已經潑了過去。
十幾秒後，火滅了。
羅恩抹掉臉上的雨水，回頭看巴克：“這種天氣多久一次？”
巴克扶著船舵旁的護欄：“不知道。”
羅恩等了一下。
“沒了？”
“你還想聽什麼？每月初七準時下？”
“至少應該有點規律。”
巴克像聽見什麼笑話：“這是新世界。”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
“它要有規律，本部早把航海教材印到第五版了。”
羅恩沉默。
有道理。
更麻煩的是，這場來得毫無征兆的暴雨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十分鐘後，船衝出雨帶。
太陽重新照下來。
甲板上還全是水，遠處海麵卻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一名海兵重新把濕透的衣服擰乾，嘴裡罵了一句：“今天運氣不錯。”
羅恩轉頭看他。
“這叫不錯？”
那人理所當然：“沒下冰。”
羅恩沒說話。
他低頭拿出昨晚的海圖，在“天氣有病”四個字下麵補了一行。
——病得不輕。
巴克湊過來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
中午十一點。
三號艦繞過一片灰色礁石區。
海麵開始變得異常安靜。
最先發現不對的不是瞭望手，而是羅恩。
他坐在船舷邊，正聽巴克講哪幾片海域能停船，忽然感覺腳下傳來了一陣很輕的震動。
不是船體。
是海水。
某種極其龐大的生命電流，正在他們下麵移動。
羅恩慢慢低頭。
三號艦下方的海水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
大片陰影從船底向兩側鋪開。
還在說話的巴克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表情立刻變了。
“收炮口。”
旁邊幾個已經準備推炮的海兵動作一停。
“老大？”
“我說收起來。”
巴克聲音不大。
沒人再問。
羅恩的手已經落在刀柄上。
腳下那東西很大。
非常大。
單從生命電流覆蓋的範圍判斷，身體長度至少超過百米。
“海王類？”
“差不多。”
“打嗎？”
巴克扭頭看他：“你餓了？”
羅恩頓了一下：“不餓。”
“那你砍它乾什麼？”
“它在船底。”
“它現在隻是路過。”
巴克用下巴點了點羅恩握刀的手。
“你給它一刀，它就不是路過了。”
羅恩鬆開刀柄。
“有經驗。”
“廢話。”
巴克剛說完，整艘三號艦突然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托高了半米。
甲板上的人集體一晃。
隨後，左側海麵猛地鼓起。
嘩啦——！
巨浪潑上甲板。
一隻覆蓋著暗青色鱗片的巨大頭顱緩緩浮出水麵。
僅僅一隻眼睛，就快趕上三號艦半片船帆大。
幾個剛才還在罵天氣的G-5海兵此時一個比一個安靜。
那隻巨大眼球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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