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
陸乘風呼吸頓了半秒。
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又迅速放鬆。
何大清？
傻柱那個跟寡婦跑了的親爹？
按原著劇情，何大清每個月都會給傻柱兄妹倆寄十塊錢的撫養費。
但這筆錢，從頭到尾都沒落到傻柱手裡。
全被易中海那個偽善的老狐狸給私吞了，拿來捏著何家的命脈。
易中海這幾年，每個月都跑廠收發室，打著“幫忙代領”的幌子，截胡這些信。
今天估計是傻柱鬨出事，易中海還沒來得及去截，信直接被保衛科順手拿過來了。
陸乘風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暗光。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扯了扯。
瞌睡碰上送枕頭。
他正愁找不到直接錘死易中海的實證。
這不，核武器自己長腿送上門了。
“陸主任，水來了。這茶葉有點次，您湊合喝口。”
趙科長端著個冒熱氣的玻璃杯轉過身。
“麻煩科長了。”
陸乘風站起身去接水杯。
身子微微前傾的瞬間，那件寬大的深灰色呢子大衣下擺，不經意地掃過桌麵。
他修長的手指在文件堆裡極其自然地一撥。
那封邊緣破損的土黃色信封，就像變魔術一樣。
順著袖口的遮擋，“唰”地滑進了他貼身的大衣內兜。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連半秒鐘都沒用。
趙科長剛把水杯放下，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筆錄寫好了！陸主任您受累簽個字。”
乾事小劉拿著單子推門進來。
陸乘風掏出鋼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淩厲的字跡。
“行了，趙科長。人交給你，我先回食堂忙了。”
他戴上手套，推開門，步子邁得極大。
走出保衛科大樓。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卻覺得胸腔裡憋著一團火熱的暢快。
大衣內兜裡那張薄薄的信紙，隔著布料，散發著足以把四合院燒成灰的溫度。
傍晚。
夕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天色暗得極快。
四九城的胡同裡，飄著各家各戶點爐子冒出的黑煙。
陸乘風推著那輛飛鴿自行車，跨進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
鏈條摩擦著齒輪，“哢噠哢噠”響得清脆。
前院水池子邊。
閻埠貴正蹲在那兒洗一根乾癟的蘿卜，凍得直吸溜鼻子。
瞅見陸乘風，他趕緊站起來，推了推那副膠布眼鏡。
眼神裡透著股掩飾不住的討好。
“乘、乘風啊。下班了？”
他搓著手，湊近了兩步。
“聽說……傻柱那小子，今兒在廠裡又惹大禍了？被保衛科抓了？”
這四合院的牆，比紙還薄。
廠裡的風吹草動，不用半天就能傳遍每一個犄角旮旯。
陸乘風單腳撐地。
偏過頭，漆黑的眸子看著閻埠貴那副想打聽又不敢多問的衰樣。
嘴角扯起一抹散漫的笑。
“三大爺消息挺靈通啊。”
他手指在車把上敲了兩下，“篤篤”作響。
“偷公家特供香油，人贓並獲。這會兒估計在禁閉室裡啃冷窩頭呢。”
“哎喲喂！這可是大罪過啊！”
閻埠貴嚇得一哆嗦，蘿卜掉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泥。
他壓低嗓門，眼神往中院那邊瞟。
“老易下午回來，臉黑得像鍋底。飯都沒吃，把自己關屋裡抽悶煙呢。估摸著是愁壞了。”
陸乘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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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易家那扇窗戶緊閉著，裡頭沒開燈，黑漆漆一片。
像口憋著毒氣的棺材。
“愁？”
陸乘風從兜裡摸出那封信，隔著衣服輕輕拍了拍。
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嗜血的殘忍。
“他愁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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