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沾滿乾泥巴和雞糞的青花瓷罐子，畫著纏枝蓮花紋，蓋子倒是不見了。
陸乘風找了根破麻繩，把這些玩意兒捆成一坨。
單手拎著走到老頭跟前，“咣當”扔在秤盤子上。
“這幾根爛木頭，加這破鐵爐子泥罐子，多少錢？”
老頭斜著眼皮瞄了一下，眼屎掛在眼角。
“按斤算，兩毛二分錢。”
陸乘風沒掏錢。
他把大衣拉鏈拉開一半，拽出那個布口袋。
解開繩結，指尖撚起一點雪白的粉末，在老頭眼前輕輕搓了搓。
白粉隨風飄落。
“哎喲喂！這、這……富、富強粉？”
老頭倒抽一口涼氣，喉結一通亂滾，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把手裡的豁口大碗隨便往地上一扔，啪嘰一聲碎成了兩半。
兩隻老手在羊皮襖上死命蹭了蹭，這才哆哆嗦嗦地伸過去。
“小兄弟，你拿這個付賬？”
“換你這堆破爛，外加你身後那個破木頭箱子，乾不乾？”
陸乘風下巴點了一下老頭坐著當凳子的木箱。
“乾乾乾！哎喲我的活祖宗，趕緊拿走！那破箱子你一並抬走！”
老頭一把搶過布口袋，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往懷裡揣，生怕陸乘風半秒鐘反悔。
陸乘風把青花瓷罐子塞進那破木箱。
又把宣德爐和黃花梨木頭死死綁在自行車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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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上車蹬著回了南鑼鼓巷。
剛推車跨進中院門檻，迎麵撞上個人。
易中海。
易中海兩手死摳著個灰撲撲的粗布麵口袋。
口袋底下破了個指甲蓋大的小洞，正往外漏著黃褐色的棒子麵碎渣子。
風一吹，一股子發黴的捂餿味飄進陸乘風鼻腔。
陸乘風微微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
易中海抬起耷拉著的眼皮。
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抽搐了兩下。
他嗓子裡像卡了口老痰，呼嚕呼嚕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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