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眾禽開始囤棒子麵，老子默默囤金條和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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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風那話算是一語成讖。
沒過三天，四九城風向變了。
南鑼鼓巷胡同口的供銷社，兩塊破門板剛卸下來一塊。
嘎吱一聲悶響。
外頭排了半宿隊的人群跟餓狼撲食似的往裡紮。
打補丁的厚棉襖互相蹭著，咯吱咯吱直響。
汗酸味混著發餿的爛菜葉子味，在冷風裡直往人鼻窟窿裡鑽。
前院那乾癟算盤精閻埠貴，昨晚半夜三更才摸黑回院。
自行車軲轆早癟了。
鋼圈碾在結了冰碴的爛泥地上，咯噔咯噔顛得亂響。
這老頭鼻梁上架著的破眼鏡腿上纏著一圈黑膠布。
凍得嘶嘶往肚裡吸溜鼻涕，車後座麻繩上綁著個麻袋。
“哎喲老天爺，當家的你小點聲！”
三大媽壓著嗓門，從門縫裡摳出一坨硬邦邦黑乎乎的玩意兒。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地瓜乾怎麼長綠毛了？這、這玩意兒還能咽進喉嚨眼嗎！”
“噓！你個沒長見識的敗家娘們，瞎嚷嚷啥！”
閻埠貴搓著凍僵的手指頭，往手心哈了口白氣。
他趕緊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碎渣。
“有的吃就念佛去吧！城外頭那棒子麵一天一個價，現在拿錢都買不著！”
他把帶土的地瓜乾碎渣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這發毛的……刮刮皮熬成糊糊，照樣能糊弄肚子！”
後院更絕，叮當亂響。
劉海中那胖身子卡在門檻上，哼哧哼哧拿麻繩捆著幾件舊東西。
當啷兩聲脆響，一個生了綠鏽的銅夜壺滾到台階下。
“爸，這可是爺爺傳下來的起夜壺啊，真拿去換棒子麵？”
劉光天縮著脖子，凍得原地直蹦躂，手指頭摳著褲縫。
“拿出去不嫌丟人啊……”
“你懂個屁！滾一邊去礙眼的東西！”
劉海中反手一巴掌扇過去，扇空了，自己腰間肥肉閃了一下。
“嘶——哎喲老子的老腰。這銅疙瘩能當飯吃？老子這肚子這兩天都癟了一圈了！”
他彎腰把銅壺撿起來，拿袖子隨便擦了擦灰。
“趕緊弄去廢品站換毛票，明早跟我去鄉下收黑麵去！”
前中後院愁雲慘淡。
陸乘風屋裡卻飄出一股蔥油爆炒鮮肉絲的霸道香氣。
窗戶縫裡溢出來的熱氣，把玻璃糊上了一層白霧。
蘇清寒穿著件藏青色棉夾襖，肚子又大了一圈。
她左手捏著塊酸梅含在嘴裡，右手拿著筷子挑碗裡的細掛麵。
剛吃兩口，她眉頭一皺，胃裡猛地往上一翻。
“嘔——這油煙味，聞著心裡直鬨騰。”
她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臉頰微微泛白。
陸乘風端著搪瓷大茶缸子，吹開水麵上漂著的高碎茶梗。
“鬨騰也得咽幾口，肚裡那小祖宗得長骨頭。”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大海碗。
“廚房裡我下地窖片了塊金華火腿吊的湯，待會兒你把那湯喝乾了。”
蘇清寒歎了口氣，勉強拿起勺子攪弄著麵條。
“昨兒半夜我起夜，聽見中院賈家又摔盤子了。賈東旭罵街罵了半宿，估計是家裡見底了。”
她壓低嗓門，眼神往窗外瞟了一下。
“咱們家成天這麼吃，別人眼睛都綠了。”
“隨他們看去。誰敢伸手，爪子給他剁了。”
陸乘風拉開五鬥櫥的抽屜，抓起一疊嶄新的鈔票塞進大衣兜裡。
這是前兩天去豐澤園後廚客串指導那道蔥燒海參，大掌櫃私下給的紅包分紅。
他又走到案板底下，摸出個布口袋。
打開米缸蓋子，舀了兩大碗雪白的富強粉倒進去，紮緊袋口。
“你這拿麵粉乾嘛去？”蘇清寒嚼著酸梅，腮幫子鼓著。
“出門溜達一圈，去撿點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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