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儘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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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匾，白底黑字，寫著三個字：儘來歸。
接待在門口停住腳步，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退到廊下去了。
葉泠暉推門進去。
院子兩邊有廂房，正房裡麵是一間茶室連著餐廳。
茶室靠窗，窗是老式的木格窗，糊著桑皮紙，光線透進來之後變得柔和，在室內鋪了一層暖白。
一張黃花梨的茶桌擺在窗前，桌麵上的木紋流暢，是山水紋，一條一條從桌角延到桌心。
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壺身是深褐色，表麵養出了溫潤的光澤。
陸明義坐在茶桌後麵，手裡端著茶杯。
他換了件衣服，上午那件深灰襯衫換成了一件淺灰的中式對襟褂子，料子軟，看著舒服。
見葉泠暉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小葉來了，來來來，坐。”
他走過來，手掌搭在葉泠暉後背上，引著他往裡走。
葉泠暉在他對麵坐下來。
椅子也是黃花梨的，椅背的弧度貼合腰線，坐墊是深藍色綢麵，上麵繡著一枝細竹。
陸明義拿起茶壺倒茶。
他倒茶的動作不快，壺嘴傾斜的角度穩，茶湯從壺嘴出來落進杯子裡，聲音細，像水珠打在瓷麵上。
茶色淺黃，透亮，葉泠暉端起來的時候能聞到一股清冽的香氣，不濃，淡淡的。
“先喝口茶。”陸明義說，“這是朋友從獅峰山上帶的。”
葉泠暉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瞬間有一股鮮爽，像什麼東西在舌尖上化開了，然後慢慢往舌根走，回甘很輕。
陸明義看了他一眼，然後對門口的服務員點了下頭。
菜是陸續上的。
服務員每上一道菜都報一下菜名，聲音不大，字咬得清楚。
頭一道是冷盤。
白瓷盤裡擺著幾片薄切的火腿，色澤紅潤，脂肪的部分呈半透明，切得極薄，能隱約看到盤底的紋路。
火腿旁邊擱著一小碟蜜漬的蓮子，蓮子飽滿，裹著一層透亮的蜜汁，上麵撒了幾粒桂花。
第二道是湯。
一盅清湯，湯色澄澈見底，看不到一點油花。
盅底沉著幾片菌子，形狀不規整，邊緣卷著，是野生的鬆茸。
湯麵上飄著兩片嫩綠的菜心，掐了最嫩的芯。
服務員說湯底是用老母雞和金華火腿熬了六個小時，濾了三遍才出的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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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是主菜。
一條魚，整條清蒸，魚身鋪著細切的蔥絲和薑絲，淋了熱油之後蔥絲微微卷起來，油亮亮的。
魚的品種葉泠暉沒見過，服務員說是長江鮰魚，當天從江蘇空運過來的，這個季節的鮰魚最肥。
魚肉白嫩，筷子夾下去的時候肉是整塊下來的，不散，入口鮮甜。
後麵又上了幾道。
一道鮑汁扣花膠，花膠發得透，筷子夾起來的時候顫顫的，入口糯滑，鮑汁掛在上麵不滴不淌。
一道黑鬆露炒鮮貝，黑鬆露切成薄片，紋理細密，鮮貝的火候正好，咬開的時候裡麵還是半透明的。
一道清炒時蔬，用的是豌豆尖，隻掐了最頂上兩片嫩葉，炒出來翠綠，擱在白瓷盤裡像一小片碧色的水。
最後上了一小碗米飯，米粒粒粒分明，透著一點油光，上麵撒了幾粒黑芝麻。
陸明義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葉泠暉碗裡。
“吃，別客氣。”葉泠暉道了聲謝。
夾菜的時候筷子尖準確地在盤子裡找到目標，一次性夾起來，不在盤子裡翻揀，也不越過別人麵前去夾遠處的菜。
咀嚼的時候嘴閉著，節奏不快不慢。
陸明義在對麵看了幾眼，又收回目光。他自己吃了幾口，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小葉，今年多大了？”
“十八。”
“哪個大學？”
“京大，金融科技，剛上大一。”
陸明義點了下頭。
“看你穿著，家裡條件應該還不錯。”
葉泠暉夾了一塊花膠嚼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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