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底艙裡的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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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貴的手電光柱在底艙鐵皮牆上晃了一下，光斑掠過木箱縫隙裡滲出的水痕，落在何衝腳邊。
何衝沒動，他先聽見了第二個人的呼吸——比趙德貴淺，比趙德貴快，藏在手電光照不到的暗角裡，腳跟在地麵碾了一下碎木屑。
劉滿倉從趙德貴身後走出來，鐵管攥在右手，管口用黑膠布纏了兩圈，左手還捏著半截煙，煙灰燒得老長，沒彈。
他臉上那層老好人的笑沒了，嘴角往下壓，法令紋深得像刀刻的槽。
“賬本給我，你們活著出去。”
劉滿倉的聲音在底艙裡撞出回音，鐵管往木箱上一敲，箱板發出悶響，積灰簌簌往下落。
秦振邦把藍皮賬冊從懷裡抽出來，冊脊朝外，塞進自己工裝內兜，拉鏈拉到頂。
何衝往前邁了半步，肩頭擋住秦振邦半邊身子，後槽牙咬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劉滿倉身後那道通風管裡有氣流聲，管子鐵皮薄，呼吸在裡麵放大成細碎的哨音，至少隔著一層管壁。
何衝腳尖在濕地上蹭了蹭，往左偏了半步，膝蓋微曲。
趙德貴把手電往鐵管上一磕，光柱滅了，底艙裡隻剩通風管縫隙漏進來的一線天光，灰蒙蒙照見三個人影的輪廓。
他聲音發緊：“劉主任，你答應我的，賬本歸我，人歸你。”
劉滿倉沒回頭，鐵管換到左手，右手從褲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鑰匙環上掛著個銅牌，銅牌邊緣磨得發亮。
“你爹趙長河當年都沒能弄死周三爺，”他冷笑，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你比你爹差遠了。”
趙德貴臉色變了。
手電雖然滅了，可何衝能聽見他後槽牙咬得咯吱響，鞋底在鐵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趙德貴往前衝了一步，肩膀撞在木箱角上，箱子挪了半寸，箱底鐵釘刮過地麵，刺啦一聲。
何衝趁這聲響，左腳往左橫移，右拳虛晃，拳風擦過劉滿倉耳側。
劉滿倉果然上當，鐵管朝左橫掃，管身砸在木箱沿上，震得他虎口一麻，鐵管差點脫手。
秦振邦從右側撲上去，左手扣住劉滿倉手腕，右手劈向他肘彎。
劉滿倉也是個練家子，肘彎一沉，卸了秦振邦的力，膝蓋往上頂。
秦振邦側身讓過，兩人在木箱間絞在一起，腳底踩碎幾塊爛木板，木屑紮進鞋底。
趙德貴趁亂撲向秦振邦後背，手指勾住工裝拉鏈頭，一扯，拉鏈崩開兩寸，藍皮賬冊露出一角。
秦振邦回肘撞在趙德貴胸口，趙德貴悶哼一聲，手卻沒鬆，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往地上一摔，布包散開，裡麵是半本冊子，封皮上“趙長河”三個字用毛筆寫的，墨跡洇了水，筆畫發脹。
“假的！”
趙德貴喊了一聲，把假冊子往水道口一扔，真冊子還在秦振邦懷裡，他卻搶了那本假的往水道跑。
何衝想追，劉滿倉的鐵管從側麵掃過來，管風貼著何衝後腦勺過去，刮得他頭發根立起來。
何衝矮身，右腿掃在劉滿倉腳踝，劉滿倉踉蹌一步，鐵管脫手，管身砸在通風管上，鐵皮凹進去一塊。
劉滿倉沒戀戰，轉身往通風井跑，手腳並用攀上腳窩，膠底鞋在鐵壁上蹬出悶響，幾下就鑽進豎井暗處。
何衝追到通風井口，井壁上的腳窩隻容得下腳尖，劉滿倉的身影已經縮成一個小黑點，頭頂傳來鐵蓋挪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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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振邦在身後喊：“別追了，箱子有東西。”
何衝退回來，秦振邦已經蹲在最大那個木箱前。
箱蓋被劉滿倉剛才那一鐵管砸裂了縫，秦振邦用匕首撬開箱板，裡麵碼著十幾本冊子，封皮都寫著年份和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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