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學校公物算怎麼回事？
王大海臉色陰沉，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陸霆！你搞什麼鬼名堂！”
他習慣性地端起班主任的架子，張嘴就罵。
“光天化日脫衣服，還弄什麼紋身，你……”
王大海的聲音在空曠的體育館裡特別刺耳。
但他剛往前走了兩步。
剛看清陸霆背上的那些“紋身”。
王大海腳下的皮鞋猛地一個踉蹌。
右腳絆了左腳一下，差點栽倒在地上。
他手裡的那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脫手掉落，砸在腳麵上。
王大海張大了嘴巴。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他看清了，那不是紋身，那是真刀真槍切開的皮肉。
那道從肋骨劈到後腰的刀疤，紅通通的肉芽還在隨著陸霆的呼吸微微起伏。
王大海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原本冒著油光的圓臉，此刻變成了死灰一樣的顏色。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大把乾燥的黃沙。
又像是被一雙冰冷鐵鉗死死卡住了氣管。
“陸……陸……”
他喉結劇烈滾動，拚命想要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可是乾癟的聲帶隻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半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他突然想起自己這兩年多來，是怎麼在辦公室裡指著陸霆的鼻子罵他廢柴。
是怎麼在全班同學麵前嘲笑他活不過三十歲。
王大海兩條粗短的腿開始瘋狂打顫。
西裝褲的褲腿跟著簌簌發抖。
他平時最會看人下菜碟。
他知道，普通學生弄不出這種傷。
能在身上掛滿這種致命傷痕還活下來的。
絕對是那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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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罵了一個活閻王整整三年？
王大海兩眼一翻，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雙手死死扒住旁邊的一張折疊桌邊緣，才勉強沒有像張揚那樣癱倒在地。
整個體育館裡，幾百號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微風順著敞開的消防通道大門吹進來。
陸霆背對著眾人，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他沒有回頭。
也沒有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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