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雷司令的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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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的眼白爬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他深吸了一口體育館裡混著汗臭的空氣。
邁出右腿。
帶有金屬防滑鋼釘的軍靴重新砸在木地板上。
“哐。”
一聲沉悶的巨響，把周圍幾個女生的肩膀嚇得縮了一下。
雷戰走得很慢。
像是有千斤重的鐵塊綁在他的小腿上。
每往前挪一步，他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站在陽光下、上半身赤裸的瘦削少年。
場館裡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幾百號師生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看著這位鐵血將軍通紅的眼眶和鐵青的臉膛。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陸霆把這位軍區大佬徹底惹毛了。
班主任王大海躲在一張白色的折疊桌後麵。
他雙手死死摳住鋁合金桌框。
指甲蓋都摳得沒有一點血色。
王大海的兩條胖腿像是在篩糠。
西裝褲的褲腿抖出了一層層波浪。
他覺得自己的膀胱發脹，快要兜不住了。
“這不關我的事，真不關我的事……”
王大海嘴唇直哆嗦，用隻能自己聽見的音量碎碎念。
他在腦子裡瘋狂編排說辭。
等會兒雷司令要是發火抓人，他必須第一時間跳出去。
跟這個當眾脫衣服耍流氓的神經病學生徹底劃清界限。
就說陸霆平時在班裡就有暴力傾向，今天完全是他個人作風敗壞。
對，就這麼說。
王大海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抬起手，用沾滿冷汗的西裝袖口使勁擦了一把油膩的腦門。
把本來就稀疏的幾根頭發蹭得亂七八糟。
不遠處的空地上。
校長陳建國還趴在地上。
他剛把上半身撐起來一點。
看到雷戰滿身煞氣地往前走，陳建國胳膊一軟。
“啪”的一聲又趴回了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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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空踩了兩下，硬是沒爬起來。
他乾脆閉上眼睛裝死，把臉貼著地板假裝自己暈過去了。
胖子錢多多站在測視力的塑料板前麵。
他張大嘴巴看著雷戰的背影。
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趕緊“嘶溜”一聲吸了回去。
錢多多替陸霆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自己兄弟平時不愛說話。
但怎麼也沒想到，陸霆脫了衣服能弄出這麼一身嚇人的傷疤。
現在還把軍區的首長給驚動了。
雷戰對周圍這些滑稽的醜態視而不見。
他的視線裡隻有陸霆那個孤獨的背影。
三米。
兩米。
一米。
雷戰停在距離陸霆不到半步的地方。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近距離看這具軀體。
視覺衝擊力比剛才在十米外強了十倍不止。
雷戰甚至能聞到陸霆身上那股極淡的血腥味。
這不是陳年舊傷的味道。
雷戰的目光順著那道盤踞在脊椎上的紫黑色“逆鱗”往下移。
停在了陸霆的右肩胛骨下方。
那裡有一道昨晚剛添的新傷。
菱形的傷口還沒完全閉合。
暗紅色的血痂邊緣被周圍緊繃的肌肉扯開了一絲細微的裂縫。
一點淡黃色的組織液，混著新鮮的血絲。
正順著蒼白的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淌。
這傷口太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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