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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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你連灶台灰都沒擦乾淨，還能數清幾個蛋？”
“今兒壓根沒煮蛋，你咋發現？”
“可十塊大洋……夠買五隻下蛋的老母雞了！賈老蔫乾兩個月才掙這麼多！”
“不疼，記不住。”
老太太把瓜子殼吐進手心，眯眼一笑，“錢，你收著。
不收，才是真傻。”
“哎喲，您說得太對啦！”
何大清笑得見牙不見眼，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賈老蔫踹開家門，一把揪住賈張氏後脖頸，掄圓了胳膊就是幾記悶響。
“你個攪家精！自己作死還拉上兒子墊背？老子忍你三年了！”
他嗓門劈叉，唾沫星子直噴。
啪！啪！啪！
“賈老蔫！老娘撕爛你的嘴！”
賈張氏光著膀子就從炕上彈起來，褲衩歪斜，肚兜帶子都崩斷一根。
指甲剛劃上他臉，三道血印子立馬冒出來。
他疼得一哆嗦，反手又抽過去。
賈東旭縮在被子裡抖成篩糠，連腳趾頭都不敢露。
“東旭！你白吃我十年奶！”
賈張氏哭嚎著撲向炕沿，“你爺你奶快回來啊——你爹要 我啦！”
賈老蔫後脖頸汗毛倒豎。
那倆老人走時沒留話，可誰不知道……她真敢把人喊回來？
他腦子一熱，巴掌帶著鐵鏽味呼過去。
鉗工的手腕子，哪怕喝多了酒，也比擀麵杖硬。
“張如花，再嚎一句，我今兒就送你去見他們！”
他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夜。
“嗚……我回娘家！讓我哥來評理！”
她突然軟了聲調，手卻偷偷往枕頭底下摸。
“你試試。”
賈老蔫抄起搪瓷缸子哐當砸地上，“城門封了，你兄弟進不來。
進來？我讓他們抬著棺材出去。”
他盯著自己發顫的拳頭——這身力氣，真能捏碎她喉嚨。
賈張氏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男人眼裡沒光了，隻剩燒紅的炭。
“錢……給你。”
她哆嗦著掀開炕席，掏出個油紙包。
“多少？”
他伸手，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
“五十塊……”
她嗓子發緊，“全在這兒。”
十塊大洋，賈老蔫牙關咬得咯咯響。
舍不得？可比不上被掃地出門嚇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廠裡那宿舍，老鼠都嫌臭，他寧可掏錢租這破屋。
賈張氏哭得鼻涕橫流，掀開炕上那隻發黴的枕頭。
棉絮早爛成漿，她伸手往破口裡掏，摸出個油紙包。
哆嗦著倒出十枚銀元，一枚一枚數，數完又抱緊錢袋子嚎：“我攢了七年啊！”
賈老蔫一把搶過，轉身就走。
門“哐當”
一響，賈東旭才從被窩裡探出半張臉：“娘……”
“你個廢物！咋不攔你爹？”
賈張氏揚手就是一巴掌。
賈東旭腦袋一縮，直接鑽回被窩：“我可不想挨揍……爹眼都紅了。”
“你說啥？”
她吼。
“沒沒沒！娘你快蓋好被子，感冒了抓藥又得花兩毛！”
話音落地，賈張氏猛地一僵——自己光著膀子呢！
哧溜一下鑽進被窩，冷風一激，臉上 辣疼，又在被子裡嗚嗚咽咽哭開了。
這輩子頭回被人當街指著鼻子罵，還賠錢，還挨打……
賈老蔫攥著銀元又跑何家一趟。
中院早聽清動靜，何大清見他進門，噗嗤笑出聲：“老蔫，臉讓貓撓啦？”
“蹭的。”
他硬著頭皮。
“四道血印也叫蹭？”
賈老蔫臉漲成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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