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津門廚子圈炸了鍋。
九月下旬，老趙悄悄上門。
六月進城後一直忙得腳不沾地，這回專程來謝火車上那檔子事。
別忘了，他在四合院住了年把，何家倆廚子，誰是誰他門兒清。
又是辣椒麵、胡椒麵、花椒麵往包裡塞，還熱心管閒事——誰啊？
老趙一進門就咧嘴笑，鄉下見著熟人，比吃頓好的還舒坦。
何雨柱挽起袖子，鍋鏟翻飛，煎炒烹炸全在行。
老趙扒拉兩口紅燒肉，眼珠子都快掉碗裡了：“這手藝，館子裡都少見！”
聽說他已出師，老趙直接拍大腿：“好小子，真出息了！”
話剛落，他筷子停半空，眼神飄忽，喉嚨動了動又咽回去。
“趙叔，有屁快放，憋著容易岔氣。”
老趙搓搓手：“你王姨……我碰上了。
她說不來看你，讓你安心學藝。”
何雨柱夾塊豆腐進他碗裡：“替我捎句——她要是受氣，拎包就來。
她家那口子，我一拳能掄飛仨。”
老趙差點被茶水嗆死，臉漲得通紅：“別別別！他連雞都抓不住，哪經得起你一下？”
何雨柱嘿嘿笑：“逗你呢。
真來了，鴻賓樓找我；沒見著人，南朱家胡同十八號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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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把地址刻腦子裡，點頭點得像啄米：“這地兒，我爛肚子裡也不會漏。”
外頭風聲緊，報紙喊打仗，廣播嗡嗡響。
何雨柱靠窗站了會兒，手指敲敲窗框——北邊動靜不小，亂子快濺到津門了。
十月初，他往師父麵前一跪，磕了個響頭。
“師父，我想回四九城。”
“家裡人，我放心不下。”
何雨柱拐進胡同口，王翠萍家門鎖著，窗戶蒙灰。
他抬腳踢了踢門框，裡頭靜得能聽見老鼠啃牆皮。
餘則成蹲在院裡刷牙，牙膏沫子掛嘴角。
何雨柱沒吭聲， 跳進他家後院，蹲在柴堆後寫了張紙條。
紙條就三行字：
跑！別等命令，任務完立刻走人。
王翠萍活著，人在哪兒我清楚。
真走不掉？往港島去，孩子我幫你照。
末尾歪歪扭扭寫著：南鑼鼓巷九十五號，找老張頭。
不是他膽肥，是信得過餘則成這張嘴——寧可爛肚子裡，也不吐一個字。
第二天清晨，餘則成叼著半截牙刷愣在洗手池前。
手抖得點不著煙，乾脆把整張紙塞進水槽，打火機“啪”
一響，火苗舔著紙邊卷成黑蝴蝶。
他蹲下身，擰開水龍頭，腦袋“咚”
一聲紮進冷水裡。
氣泡從鼻孔咕嘟咕嘟往上冒，數到七十二秒才抬頭，頭發滴著水，眼神亮得嚇人。
任務早乾完了。
可電台啞了，接頭人沒了影，上級像被風吹散的灰。
何雨柱出巷子，慢悠悠晃到銀行街口。
幾輛綠皮大卡停在台階下，士兵靠牆抽煙，懶洋洋甩著槍帶。
箱子裡的東西沉，壓得車板吱呀響。
他扒著電線杆眯眼瞅——箱角露出金磚棱角，反光刺眼。
“金圓券快成擦屁股紙了，這幫人倒挺會挑時候。”
他摸摸下巴，轉身鑽進旁邊小麵館。
等卡車轟隆開走，他抄近道抄到車隊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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