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全瘋了，哭爹喊媽叫上帝，連滾帶爬往下蹽。
其實兩輪掃射才撂倒五十個，M1點名又補了二十個。
可對麵一個連少說一百七十五人，滿山亂竄，他真顧不過來。
MP38端出來，射程短得要命，隻撂倒最後十來個倒黴蛋。
山頂還劈裡啪啦響著槍聲，他心頭一鬆——一連還有活人！
東坡不能去，光禿禿的靶場罷了。
北坡草高土厚，他貓腰狂奔。
換上壓滿 的M1，一口氣衝上山頂。
三十個人在煙塵裡砍殺，臉都糊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他掄槍托砸翻三個正捅戰友的白頭鷹，接著抄起帶 的M1就往人堆裡紮。
大鼻子？根本不用招式。
擋、刺、閃、刺、再刺——全是力氣活。
殺到眼珠通紅，耳朵裡隻剩自己喘氣聲。
直到背後有人嘶喊：“柱子！柱子！敵人跑了！醒醒啊！”
他反手就是一刺，對方舉槍硬扛。
“是我！鄭栓子！你副班長！”
“栓子？”
他嗓子劈了叉。
“對！鄭栓子！”
他肩膀垮下來，大口吸氣，胸口劇烈起伏：“跑……真跑了？”
“跑了。”
“指導員呢？”
“重傷，抬下去了。”
“班長在哪兒？”
“那兒！連長也在。
排長沒了，馮二奎還活著，小亮……沒了。”
鄭栓子咬著牙說完，何雨柱忽然啞了火，聲音輕得像風吹灰：“炮班那幾個……”
“全沒了……啥都沒了。”
鄭栓子嗓子發啞，話卡在喉嚨裡。
“快帶我去見指導員！我懂急救！”
何雨柱鼻頭一熱，聲音壓得低低的。
“走！炮彈馬上又來了！”
鄭栓子轉身就蹽，靴子踩得碎石直蹦。
何雨柱拔腿跟上。
路過戰士們，大夥兒齊刷刷盯他——剛才那場廝殺太狠，他拎著槍衝進敵陣的樣子，像頭下山的豹子。
北坡稍平處，指導員被放地上躺著。
連長蹲旁邊，眼圈通紅，手攥成拳抵著膝蓋。
“柱子來了？指導員剛念你名字呢。”
連長嗓子發緊，說話時喉結直滾。
何雨柱點頭，沒接話。
他聽得出，連長正死命憋著哭腔。
“他咋樣？”
“你自己瞧吧……說有話沒跟你講完。”
連長猛地扭臉，一滴水珠砸進土裡。
倆人從抗戰打遊擊就搭夥，十來年煙熏火燎的情分，哪是嘴上能說清的。
何雨柱蹲下。
指導員胸口起伏淺得可憐，嘴唇動了動，氣音細得像蛛絲。
何雨柱搖頭：“別費勁，我先看傷。”
右肋撕裂、左腹穿洞、右臂中彈、左腿挨刀——全是外傷，沒捅到要害。
人還活著，靠一口氣吊著。
失血太多，再拖半刻鐘，神仙也難救。
他腦中急救技能自動跳出來，結論秒出：止血，現在！
“繳獲的急救包呢？白十字那個！快拿來！”
他抬頭吼。
“啥樣？誰見了喊一聲！”
連長抹把臉，手心全是汗。
“白十字！帶紅邊的鐵皮箱！”
“有！衛生員小李背身上了！”
一個兵撒腿就跑。
“叫他親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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