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在漢東規矩在，祁廳敢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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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崢推開車門，風衣下擺被冷風掀起來。
省人民醫院重症綜合樓門前，兩排黑黃相間的雙層防暴拒馬橫在車道中央。
十六名頭戴防暴頭盔、全副武裝的特警呈雙列警戒隊形散開。中央電梯門廳、地下負一層出入口和兩側消防樓梯全部封控。
除了持有省委特頒識別胸牌的醫護人員，所有人一律攔在五十米外的隔離帶以外。
黑色紅旗車停在急救通道台階下，引擎還沒熄。
裴崢沒回頭，徑直走入重症樓大廳。
專用電梯提前鎖定在首層，轎廂門在他站定那一刻滑開。
八層重症緩衝區的推拉門前，感應鎖刷開，來蘇水和紫外線臭氧的味道一下子湧過來。
省院主管醫療業務的副院長快步從值班室迎出來。額頭上全是汗，白大褂上兩枚扣子扣錯了位都沒顧上。
“裴部長，穩住了。”
副院長拿手背擦了把汗，引著裴崢走向八零一特護病房外的觀察廊。
“裴部，剛才陳局長的監護儀出高頻電位乾擾了。我們仔細排查下來，發現是牆體滑軌上的外置微量注射泵供電頻率異常波動，這才導致流速控製板間歇性卡頓。”
“我們當機立斷切斷全部外置電子泵了。已經換上最基礎的機械式重力滴注閥，正配合人工計時核準流速。”
“陳局長心率已經落回八十二次，在正常閾值內。”
裴崢停在鉛玻璃窗前。
緩衝區的紫外線消毒燈長明不熄，照在環氧樹脂地坪上泛白。
窗內，數十台維持生命的儀器整齊排開，各自連接著獨立應急蓄電池組。
陳海躺在無菌病床上。頭部纏滿紗布，口鼻處扣著呼吸麵罩，胸膛隨著機械氣流起伏，平穩，緩慢。
裴崢沒說話，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搭在窗框邊緣，感受著室內正壓狀態下推出來的一點風阻。
口袋裡的紅色機要終端震了。
沒有鈴聲，隻有特定頻段的低頻蜂鳴。
裴崢抽出終端，滑開接聽鍵貼到耳側。
沙瑞金的聲音從專線那頭傳過來。
“裴崢，在省院？”
“剛到八樓特護病區。”
電話那頭省去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兩分鐘前，龍城衛健委退下來的老同誌，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的紅色機要座機上。”
沙瑞金一字一句講的很慢，分量很重。
“對方講的很客氣。說考慮到陳海傷情特殊，又是重大案件核心關鍵人。為了確保漢東辦案安全和乾部健康，龍城方麵已經跨部委協調了協和醫院最權威的神經外科專家組。”
“專家組乘專機直飛京州，要求漢東省委全力配合。連夜把陳海轉送龍城國家特需醫學中心，進行全麵神經機能搶救性複核。”
走廊裡一下子沒聲了。
一旁的副院長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到裴崢的站姿，下意識退後半步屏住呼吸。
裴崢站在原地，身形沒動。
“不能放，沙書記。”
裴崢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咬的極清楚。
“刑事訴訟法和監察法裡有關於重特大職務犯罪核心證人安全保障專章的明確規定，陳海案屬於特級管轄排他期。”
“在案件沒移送審判階段前，核心證人的身體監護權與人身控製權完全歸屬承辦地專案組。”
他轉過身，背靠著鉛玻璃窗繼續往下講。
“任何跨區域借調、轉移或者異地醫療救治，前提條件必須由中紀委與最高檢主要領導雙簽字背書。”
“龍城衛健委發來的隻是部委間行政協調函。在司法程序麵前，沒有任何法律強製力。”
“人要是離開漢東，案件管轄鏈條可就斷了。”
沙瑞金在聽筒那端停了一秒，給出答複。
“我已經讓省委辦公廳按程序回複對方了。”
“理由很充分。主治醫療團隊評估確認，傷員生命體征脆弱，絕對不耐受三千米高空氣壓波動，不能實施航空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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