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李達康當場拍桌，祁同偉壓軸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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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廳長站在投影幕布邊上，手裡捏著一份裝訂成冊的清算通報。紙頁邊緣在指縫裡抖。他額頭上全是汗，領帶歪到一邊，整個人杵在講台旁邊。
“根據龍城兩部委剛經機要專線傳過來的公函，我向常委會報告緊急預警。”
裴崢拉開列席席位的椅子坐下，黑色公文箱擱在腳邊。
百葉窗扣得嚴實，頂燈把橢圓會議桌照得白花花的。
財政廳長按了一下翻頁筆，幕布上彈出紅頭文件的掃描件。
公函名稱拉得老長，關於對漢東省部分存量專項資金合規性複核的緊急通報。
財政廳長跳過前麵的例行說明，語速壓得飛快。
“通報指出，鑒於漢東省近期反映出的月牙湖曆史工程以及生態治理基金存在合規漏洞，相關賬目跨期過長、表外流水巨大，龍城決定正式啟動離線穿透審計程序。”
“在核查結論出具之前，對漢東省正在國庫清算係統流轉的中央專項財政轉移支付，采取全業務鏈條的係統性技術凍結，漢東分金庫的清算接口已於今晨六點五十分關閉。”
“凍結總金額，三百二十億元整。”
大屏幕上的數字被紅色實線框死。
李達康手裡的紫砂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麵上，茶水濺出來幾滴，淌到桌簽邊上。
他抓起紅黑兩色鉛筆往會議記錄本上一戳，筆尖在紙麵紮出一個洞。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李達康嗓門拔得老高，脖子上青筋全鼓起來了。
“月牙湖和生態基金到底怎麼來的？那是趙家當年在漢東一手遮天、把全省財政當自家錢袋子掏空留下的大窟窿！現在案子好不容易查到骨頭上了，龍城某些人反過來把刀架在漢東全省乾部脖子上！”
李達康推開麵前的文件夾，身子往前探，兩隻手按住桌沿，對準沙瑞金。
“沙書記，這筆錢不是賬麵上的紙老虎，這是漢東全省老百姓的保命錢！”
“下個月全省四十萬公職人員、基層教師的應發工資，三十萬政法乾警的執勤維穩津貼，還有京州光明峰連片棚戶區改造的定向拆遷補償款，全在這三百二十個億的盤子裡！”
“資金池一封，國庫一停，不出三天，全省所有地市的政務窗口連水電網費都繳不上！老百姓拿不到拆遷過渡費，工地就要停工，商戶就要封門，這是要逼著全省各級機關徹底癱瘓，逼著群眾上街鬨事！”
李達康胸口劇烈起伏，整張臉漲得通紅。
沙瑞金坐在會議桌正首，兩隻手交疊扣在皮質公文夾上，臉色很不好看。
“達康同誌，你說的這些是顯性賬，還有一筆隱性賬，同樣要命。”
沙瑞金抬起右手，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裴崢同誌牽頭抓總的漢東省公職人員數字化廉政自查係統，依靠的是全省政務雲平台設立的異地多中心容災機房。全省四十萬乾部的電子廉政檔案、財產異常比對以及金融穿透模型，每天都在實時跑。”
沙瑞金轉向裴崢。
“這個係統的算力租賃、骨乾網絡專線帶寬和容災備份，每月的剛性維護開支達到四千七百萬。這項費用走的就是省財政專項預備費，同樣掛在中央轉移支付的保障盤子內。”
“國庫一旦斷水，機房欠費停機，正在進行的全省乾部自查數據庫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斷層。前期核驗出來的三萬多條異常資產線索，一旦丟失時間戳比對，所有的電子證據鏈都要廢掉。”
會議室安靜下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底下坐著的地市委書記和省直機關一把手全把頭埋得很低，隻有鋼筆尖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牆上電子石英鐘的紅色秒數一格一格跳，每跳一次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屋子裡聽得格外清楚。
後排的乾部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吭聲。
趙立春這一手抽薪止沸，用的是最規範的行政裁量權，走的是最高層級的資金複核流程。漢東反腐每往前推一寸，他就動用龍城部委的管轄權往下壓十倍的行政代價。
裴崢坐在椅子上，白襯衫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風紀扣，卡在喉結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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