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沒有牌照的那輛舊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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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山沒有跟進彎道。
他把車停在公共停車區，借後視鏡看著那輛廂式貨車。車身沒有噴塗公司名稱，駕駛室右門有塊顏色不一的補漆，後廂兩側沾著乾泥。
“車在盲區停了四分鐘。”他壓低聲音，“沒開雙閃，也沒人下車，隨後從西口離開，往城郊方向走了。”
趙文淵問道：“陳海呢？”
“七點四十一分經過，前後沒有可疑車輛。他已經過彎，安全。”
“不要追貨車，記住特征，撤回來。”
程遠山沉默了一秒。
“它今晚已經踩過點了。”
“正因為踩過點，才不能跟。對方若在後視鏡裡看見同一輛車追出北環路，我們守路的方案今晚就會失效。”
一個小時後，程遠山回到辦公室，將貨車特征補進報告。
同款廂式貨車在京州不少於兩百輛。沒有車牌，沒有公司標識，單靠補漆位置無法確認車輛來源。
真正的進展來自祁同偉那條線。
程遠山把三張公開場所拍下的照片攤開。
“祁同偉身邊有個叫馬強的人。早年在部隊開運輸車，轉業後沒有正式編製，卻一直替祁同偉處理私人雜事。”
周秉義問道：“他最近做了什麼？”
“三天內兩次單獨去城郊。每次停留兩小時左右，地點都在廢棄倉庫區。昨晚那輛無牌貨車離開北環路後，也往同一方向去了。”
趙文淵拿起第二張照片。
馬強站在路邊便利店門口，身旁還有一個穿舊夾克的男人。對方戴著帽子，隻露出左側臉，耳廓上的缺口仍然清楚。
正是丁義珍公寓的臨時外包人員。
周秉義盯著照片，呼吸慢了半拍。
“這條線接上了。”
“隻接上人，還沒接上命令。”
趙文淵看向程遠山。
“你怎麼發現馬強的？”
“祁同偉昨天參加公開活動，馬強開私人車輛送他到門口。活動結束後，祁同偉換了廳裡的車，馬強獨自離開。我隻跟到城郊主路，沒有進倉庫區。”
“前兩次行程呢？”
“通過公開停車記錄和沿途正常接觸確認。沒有查通信，也沒進私人住所。”
趙文淵這才繼續看第三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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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舊倉庫鐵門半開，裡麵停著一輛中型廂式貨車。右車門補漆的位置，與北環路出現的那輛高度一致。
“能確認是同一輛嗎？”
“不能百分之百確認。車型、補漆、後廂泥痕都對得上。倉庫外沒有監控，車輛也沒掛牌。”
程遠山點了點照片邊緣。
“輪胎很新，車身卻舊。地麵有剛壓出的痕跡，排氣位置也有新積下的黑漬。這輛車近期一直在動。”
周秉義問道：“倉庫是誰的？”
“產權屬於一家停業多年的機械廠。法院執行記錄顯示廠房尚未完成處置，實際管理人是原廠保衛科長。那人以前跟許成安做過工程。”
“許成安，馬強，再到祁同偉。”
周秉義將三個名字連在一起。
“一個負責找車，一個負責執行，最後一個提供動機。這已經很接近完整鏈條了。”
趙文淵坐在桌後，許久沒有接話。
前世孤鴻嶺上，祁同偉把槍口抵住太陽穴之前，是否也想起過陳海？
他們一起讀書，一起下過基層，也曾在最窮的時候分過一碗麵。後來一個守著檢察官的底線，一個在權力裡越陷越深，竟走到了必須讓對方閉嘴的地步。
程遠山看著他。
“現在還等嗎？”
“馬強去過倉庫，證明祁同偉這條線危險最高。可是不是他親自下令，仍然不能定死。”
周秉義皺眉道：“你還在替他找理由？”
“我是在區分判斷和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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