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北環盲區裡的致命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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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被放大到極限，畫麵已經有些發糊。
灰色商務車停在路邊，副駕駛那人戴著鴨舌帽，右手壓住車門。雖然隻露出半張臉，輪廓卻與丁義珍公寓的報修登記照片高度吻合。
程遠山指著他的左耳。
“這裡有道缺口。物業那張證件照也有，位置一樣。除非兩張照片都被人動過，否則就是他。”
周秉義盯了片刻，低聲問道：“能確認身份嗎？”
“確認不了。那份登記用的是假名字，身份證號碼也對不上。我們現在隻能證明，同一個人先後出現在丁義珍公寓和北環路附近。”
趙文淵將照片收進文件袋。
“到這裡為止。不要追人，也不要再找沿街商戶調監控。他既然敢露麵，未必沒有人在後麵看著。”
程遠山取出另一份材料。
“北環路的報告做完了。我昨晚又走了兩遍，加上前天那次，一共三次。問題比地圖上看著嚴重。”
兩公裡路段被拆成十二個點位。
檢察院方向進入北環路後，前八百米路燈正常。繼續往西，臨近下坡彎道時，樹冠遮住兩盞路燈，第三盞燈的燈罩已經發黃，照明隻能覆蓋半邊路麵。
“監控呢？”趙文淵問。
“彎道前後各有一個。東側設備老化，夜間車牌識別率很低。西側監控被樹枝擋住三分之一，中間大約一百四十米，拍不到完整行車過程。”
周秉義拿筆在地圖上劃了一道。
“也就是說，車從東側畫麵消失，到西側重新出現，中間發生什麼，隻能靠事後痕跡還原。”
“對。最危險的是視距。”
程遠山翻到實測表格。
“我每次都按正常車速進入彎道。白天能提前看見對向車輛，晚上受遠光燈影響，實際有效視距不到六十米。路麵還有輕微下坡，臨時製動的距離不夠。”
趙文淵的手指停在盲區中央。
“中型貨車從對向車道衝出來，需要多久？”
“看起步位置。藏在西側岔口，提前加速，三秒左右就能占滿對向車道。轎車正常入彎，駕駛人幾乎沒有選擇，隻能撞車或者打方向衝下護坡。”
“三秒？”
“最多三秒。”
屋裡沒人再說話。
地圖上的那段彎路很短，短到開車經過時，人甚至來不及留意路邊的樹。可一輛車隻要逆行三秒，就足夠把人為安排變成意外事故。
趙文淵抬起頭。
“事後棄車呢？”
“貨車留在現場，人可以從西側岔路離開。那條路通老工業區，步行六百米就能進入幾處廢棄廠房。隻要提前準備接應車輛，監控很難連續追蹤。”
周秉義將筆放下。
“這已經不是猜測了。灰色商務車、臨時外包人員、安順物流的停車場，再加上七天用車詢價，至少能拚出一套可執行的方案。”
“能拚出來，不代表能指認誰。”
趙文淵看著他。
“我們沒有執法權，也沒有完整證據。把推測送進檢察院，陳海未必相信，侯亮平卻一定會先問我們為什麼盯著辦案人員。”
程遠山問道：“那就隻能讓陳海避開這條路。”
“有三個辦法。”
趙文淵抽出一張白紙，先寫下改變路線。
“直接提醒陳海最簡單，可我們找不到合理身份。匿名電話隻會讓他提高警惕，甚至反向追查來電來源。”
“我可以製造一次偶遇。”程遠山說道。
“然後呢？告訴他北環路有人要撞他？你拿什麼解釋消息來源？”
程遠山沉默下來。
第二行是現場保護。
趙文淵在旁邊寫了一個極小的三角。
“危險窗口內，我們守在彎道附近。一旦發現異常車輛，提前鳴笛、攔停或者報警。這最直接，風險也最大。”
周秉義皺眉道：“真撞過來時，人擋不住車。你們還可能被當成同夥，留在現場接受調查。”
“所以隻能當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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