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江邊三分鐘後的最後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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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落到一樓，金屬門剛打開，程遠山便從休息區起身迎了過來。
“回酒店嗎？”
“先開車，別問去哪兒。”
程遠山看了他一眼，接過外套，沒有追問。
車駛出半島酒店，在前方路口轉入主路，連續過了兩個綠燈，趙文淵仍沒有給出目的地。
“往江邊走，慢一點。”
“後麵沒人跟，趙瑞龍帶來的兩個人也沒離開酒店。”
“別再盯他們了，今晚到這裡。”
程遠山握著方向盤，隔了片刻才問道：“談崩了？”
“他明天要見劉新建，還想把山水集團的資金轉進境外公司，我攔不住。”
“那就別攔了。”
趙文淵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燈，沒接這句話。
車沿濱河路繞了大半圈，經過酒店時，他也沒有讓程遠山停車。
一個小時後，江麵上的遊船已經熄了燈，濱河路隻剩幾輛停靠的出租車。
“在前麵停吧。”
程遠山將車停進輔路，拔掉鑰匙。
“我陪你過去。”
“不用，我站一會兒。”
“我就在車旁，有事叫我。”
趙文淵推門下車，走到欄杆邊，江風掀起外套下擺，河水撞著堤岸，幾張泡軟的宣傳單貼在石階上。
二十多年兄弟情分，說斷也就一扇電梯門的時間。
可真要把過去一並扔掉，沒那麼容易。
十二歲那年，他剛被送進趙家老宅不久，院裡的幾個孩子總拿他的來曆開玩笑。
有人把他的書包扔進水池，還有人堵住樓梯，不許他去前廳吃飯。
那時趙瑞龍也才十三歲，身板不算高，脾氣卻已經出了名。
他衝過來推開領頭的孩子，把泡水的書包撈起來，直接塞進對方懷裡。
“他是我弟，你們誰再碰他，我就把誰的書包扔進廁所。”
“瑞龍哥，他又不是你親弟。”
“是不是親的，輪得到你說？”
那天趙瑞龍挨了長輩一頓訓，晚飯也沒讓上桌。
夜裡兩個人蹲在廚房門口，分著吃了一碗剩下的紅燒肉。
趙瑞龍把最後一塊夾給他，還嫌他動作慢。
“趕緊吃，等保姆回來，咱倆連湯都沒了。”
記憶裡的那張臉還帶著少年人的圓潤，眼裡也沒有後來那些算計。
趙文淵扶住冰涼的欄杆，閉眼數到了一百八十。
三分鐘夠他記住那個替自己撈書包的哥哥，也夠他把總統套房裡的趙瑞龍從那段記憶中分開。
再次睜眼時，江對岸還有兩棟樓亮著零散的燈。
“哥，我能做的都做了，這一次，我真的儘力了。”
江風把這句話送出去，落在哪裡，他已經不想知道。
回到車旁，程遠山遞來一瓶水。
“現在回去？”
“回酒店，順便通知周秉義，讓他把商貿公司的全部曆史文件帶過來。”
“今晚就辦？”
“今晚把範圍定下來，明早啟動。”
程遠山發動汽車，車開出幾十米後又問道：“你準備跟趙瑞龍徹底分開？”
“商業關係全部解除，私人關係也到此為止。”
“要不要把今晚那份境外公司資料整理出來？”
“我隻看過，手裡沒有原件，也不能憑記憶做成材料。”
“那我這兩個月核實過的行程呢？”
“保留公開來源，時間和地點寫清，猜測全部刪掉。”
程遠山抬眼看向後視鏡。
“你怕將來有人問，明知趙瑞龍可能出事，為什麼沒有舉報？”
“舉報要有事實和證據，我不能拿推測湊材料，可我也得證明，我勸過，拒絕過，從沒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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