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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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目光在倉庫裡掃了一圈道：“上次那個地方。明晚子時，潮水漲平，順風號靠岸，船不能久停，水警的巡邏艇下半夜會經過那片海域。”
“子時……”
老周看向許大茂道：“大柱，你那邊卸貨的人手、車輛，得自己解決。我隻管船到，不管上岸。”
許大茂點頭：“明白。周叔，暗號？”
“三長兩短，手電筒晃三下，停一下，再晃兩下。”老周伸出手指比劃，“船頭會有人回，晃兩下，停一下，再晃三下。對上了，放跳板；對不上，船直接走，錢不退。”
“李哥，我這邊跟船走，你回去彙報，安排車輛和接應人手。明晚子時，後海灣小漁村。”
李懷德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倉庫外走去。老周重新點起旱煙，吐出一口濃煙，眯眼瞅著許大茂：“大柱，這位是公家的吧？怎麼信不過你？”
“不是信不過。”許大茂笑了笑，從兜裡摸出煙，自己點上，“是這票太大，他睡不著。周叔，船上的事，拜托了。”
“放心。”老周用旱煙袋指了指天花板，“我老周在海上跑那麼久，什麼風浪沒見過？你隻管養好精神，明晚……有你累的。”
李懷德回到廣州外貿公司招待所三樓，錢衛國正在房間裡看一份地圖，麵前攤著幾張手繪的路線圖。聽見敲門聲，他頭也不抬：“進。”
“錢司長。貨到了，五百噸呂宋米，明晚子時在寶安後海灣小漁村交接。”
李懷德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張草圖，鋪在桌麵上，“這是航線。順風號從港島出發，繞大鵬灣，進後海灣，全程約六十海裡，明晚子時到。水警的巡邏間隙，老周掐得準。”
“司長，五百噸糧，得十輛大卡車，連夜轉運。得您幫忙從外貿公司調車輛及搬運人手。”
錢衛國緩緩點頭：“成。我今晚給外貿公司打電話，調十輛解放牌，配一個連的人，明晚埋伏在後海灣三裡外的樹林裡。你……”
他看向李懷德：“你親自帶隊，跟車接應。許大茂在船上，你在岸上，首尾呼應，確保萬無一失。”
“是！”李懷德腰杆一挺。
錢司長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道：“這是等同黃金的港幣。另外，你明晚過去時。許大茂要是說一切正常，你就付款卸貨；要是話裡有一句不對……”
他頓了頓：“連人帶貨，扣下。”
李懷德重重點頭：“明白。”
第二天下午，港島碼頭。順風號甲板上堆滿了用油布蓋好的麻袋。許大茂站在船頭。老周在棧橋上朝他揮了揮手。
“大柱，一路順風！”
“周叔回見！”
汽笛長鳴，順風號緩緩駛離碼頭，混入維多利亞港繁忙的航道中。許大茂站在船舷邊，看著港島漸漸變成一道灰色的線。
船長姓林，人稱林老大，一條刀疤從眉角拉到耳垂，據說年輕時跟過海盜。他走到許大茂身邊，遞來一隻搪瓷缸子，裡麵裝著朗姆酒：“許先生，喝一口，海上風大，去去寒。”
“謝了，不喝。”許大茂擺擺手，目光始終盯著前方海麵，“林老大，航線沒問題吧？”
“沒問題。”
林老大灌了一口酒道：“繞大鵬灣東岸，走赤灣北麵，進後海灣。水警的巡邏艇每晚十一點半經過外海，咱們十一點靠岸，卸完貨正好錯開。周叔把時辰算得死死的，出不了岔子。”
許大茂點點頭，人心隔肚皮，海路多風浪。老周信得過，但這船上的其他人……未必。
夜色漸濃，順風號關閉了所有燈光，僅憑羅盤和星光在黑暗中航行。許大茂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實則將《吐納歸元錄》運轉到極致，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子夜前半個時辰，林老大壓低聲音：“許先生，到了。”
許大茂睜開眼。前方海麵上，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線，更遠處，幾點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曳。
船速放緩，順風號緩緩滑入後海灣的懷抱。許大茂從懷裡摸出手電筒，對準岸上一片漆黑的礁石區，按照約定晃了三下，停，再晃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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