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放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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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順著林秀芝指的路往前走，一刻鐘後就到了林場門口，傳達室的老頭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一抬眼瞅見他車上那鐵皮箱子，扯著嗓子就朝廠裡喊："放電影的來了！紅星軋鋼廠放電影的來了！"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來道："哎喲，許放映員是吧？可把你盼來了！我是這廠的廠長，姓周，周建國。"
"周廠長，您好。軋鋼廠宣傳科許大茂，今兒給您廠裡的同誌們放一場，《英雄兒女》片源都是新到的，清楚著呢。"
"好好好，廠裡這幫小年輕，聽說今兒有電影，中午飯都沒吃好，就惦記著這茬呢。上回放電影還是八一那會兒，這都小半年了。"
許大茂笑了笑，四下裡打量著這廠子。廠區不大，幾排平房車間，牆角堆著些木頭。角落裡還有幾個工人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見許大茂看過來，又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
"周廠長，放電影得有個寬敞地兒，最好是背靠廠房，能掛幕布。另外，得接電，我帶了線，您得讓人幫我牽根杆兒過來。還有，場地得清出來，別堆雜物，晚上人多，怕磕著碰著。"
"明白明白，都按您說的辦！"周廠長連連點頭，轉頭對身後一個跑過來戴眼鏡的乾事道，"老陳，去，把食堂門口那塊空地清出來，再找電工老趙，給許放映員把電接上。再搬幾張桌子出來，給許放映員當操作台。"
那乾事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許大茂跟著周廠長在廠裡轉了一圈，心裡對這廠子有了數。規模不大，百十號人，工人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的，顯然日子過得也緊巴。
回到食堂門口的空地，幾個工人已經忙活開了，許大茂把放映機箱子打開，取出機器，周廠長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誇道："許放映員這手法，專業！一看就是老師傅了。"
"哪兒的話，才學兩年，混口飯吃。"
許大茂三兩下就把放映機架好了，又拉出線，試了試電源道："周廠長，成了。等天黑透就能放，您讓同誌們吃了飯再來，七點準時開場。"
"得嘞！那您先歇著，我去食堂給您弄口熱乎的。"
傍晚時分，食堂門口的空地上，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工人們搬著自家的小板凳，拖家帶口地占位置，前麵坐著的都是些老師傅，後麵擠著年輕小夥子和半大小子，再往後，幾個婦女抱著孩子，裹著棉襖，嘰嘰喳喳地說著閒話。
許大茂站在放映機後麵，打開開關，一道雪亮的光柱"唰"地打在白色幕布上。
他低頭檢查膠片，再抬頭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在左側靠後的位置，一個穿著藏青色棉襖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林秀芝。
她似乎也感應到了許大茂的目光，朝他微微點了點頭。許大茂嘴角動了動，算是回了個招呼。
"許放映員，開始了不？"底下有工人喊。
"開始了開始了，都坐好！"許大茂應了一聲，按下放映鍵。
放映機噠噠噠地轉起來，幕布上跳出"八一電影製片廠"幾個大字，底下響起一片掌聲。《英雄兒女》的片頭音樂一響，整個場地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放映機運轉的輕微聲響和孩子們偶爾被大人捂住的嬉鬨聲。
許大茂一邊盯著畫麵，一邊時不時調整著焦距和片盤。山裡的電壓不穩，燈泡忽明忽暗。
片子放完，已經夜裡九點多了。工人們意猶未儘地散場，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劇情，
周廠長又過來遞了根煙，許大茂笑著接了，收拾完設備，在廠裡的招待所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就帶上設備往回趕。回到紅星軋鋼廠，已經是下午，把放映機交回庫房。
許大茂走到二樓辦公室，許大茂敲了敲，聽見裡麵喊"進來"，才推門進去。
"科長，門頭溝林廠的活兒完了。"
王科長點點頭道："嗯，辦得利索，那行吧，年前都沒啥任務了，就等著放假吧。"
"明白。科長，那啥，我就出去轉轉，置辦點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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