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哪懂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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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城已經有一年不曾見到雨水了。
起初人們還覺得高興，洪澇過後的田地需要花費時間重新調養，才能種植莊稼，剛剛緩過氣，莊稼眼看就要黃了，可一直沒有下雨，田地又開始乾裂。
河水乾涸，井脈下沉，天現紅雲，恍若燒炭。
最初沒有人想到是天女作祟。
直到有人站在天女祠前，念了一句，“是不是那孩子被焚燒含冤而死，怨氣不散，成了怨鬼報複我們來了！”
一語下去，所有人臉色大變。
城主在夜裡找了道人，特地前來天女祠超度。
誰知連做法事七日，卻始終不見一片陰雲。
“聽說當年這天女祭天燒死之時，屍骨之上的幽藍鬼火七日未消，想來怨氣衝天，化為了魃，才詛咒天河城大旱。”
“這鬼怕人凶，得開棺拉出來鞭屍！叫她知道厲害，不要再作祟！”
盛宴就這樣看著一群人吹吹打打走過來，打著為民出差的旗號，將小火苗的墳頭挖開，生生拖出了那具屍骨，開始憤怒地鞭打起來。
她站起身，伸了伸懶腰，感受了一下體內，毫無靈力。
鞭聲極響，震蕩神魂，盛宴開口，“當初是你們在衣服上塗滿了白磷、硝石、鬆脂，好讓所有人看到那是祭天的天命所歸，所以屍骨才會因為白磷燃起藍色火焰，怎麼非說是怨氣所化呢？”
隨著盛宴的開口，一群人驚異萬分，看到了一碧衣女子現身在枯草墳頭上，眉目淩厲，卻又一張詭異的笑麵兒。
眾人手上鞭子和鏟子當啷落地，濺起一片塵土。
人們把自己的欲望命名，於是有了神，把自己的恐懼命名，於是有了鬼。
“妭，本為天女，天上之神也，神格被削，後來被眾生冠以鬼名，可悲可歎。”
“為民抱薪止雨，卻叫生靈塗炭，於是民怨反撲，化天為鬼，我不想再重複這個循環了。”
“你想要什麼呢？想要眾生的道歉？”
她抬頭，掃視周圍一片驚恐萬分卻模糊不清的臉，他們在後退，腳下卻是一片乾裂的黃土，了無生機的枯草。
“還是想要為自己抱屈鳴冤？”
盛宴低頭看著這一身絕非她會穿的碧衣，像是在回響什麼，“我，不想成眾生的神。”
她能感受到，原本死寂的心臟，忽然在這句話後，一瞬間過了電，像是有微弱的回響。
“但是，要是再重來……”盛宴抬手，按住了胸膛，確認那一點微末的回音，原本的鬼魂之軀像是重新變為了肉身，有了生命的跡象。
“我還是想要，掌握太陽之精，為眾生止雨。”
強大的力量就代表了龐大的責任，一旦力量失衡，就會迅速被反噬。
有人倒下，便有神誕生。
有神沉默，便有人舉火。
周而複始，無從可解。
“那是神的命運，那不是我的命運。”盛宴垂眸，“這是我的答案。”
天地一片虛無，她陷入一片日精之中，眼前像是回到了被架上祭台焚燒一般，煌煌一片。
“這是我身上的第一個故事，和我最新的一個故事，那麼新的繼承人，若你能熬過這場蛻變，你將擁有神的力量。不過，等你死後，我會帶你的靈魂回到這個棺材裡。”
“到那時，你會成為我最新的故事。”
盛宴覺得自己的神智和記憶像是在被消解，她奮力掙紮，保持著自己的理智。
她不想被天女妭同化，即便，她切實體會過那漫長的在赤水之北徘徊的幾千年，還有被火焚燒被鞭屍的痛苦。
“一個修士的一生太過漫長，倘若我一直不死，你便一直聽不到我的故事，那豈不是我占了便宜你吃虧？”
“的確，你這具身體是個天器，否則我也不會選擇你。”神看出來了，這個小家夥不想把死後的魂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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