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老人，她直直看著盛宴，眼中有著漠然、思考還有掙紮。
庭院內掛著一盞燈籠，瞧著是個很溫馨的小院子，將盛宴的刀身也染上了些柔光。
老人還跪在地上，維持著最初的姿勢，若忽略那上頭染著的血跡，她其實有一雙很善良的眼睛，哪怕皮膚失去了彈性，開始遮住年輕時候的圓眼，卻從眼角眉梢和鼻尖的圓潤弧度能窺出她生前的溫和。
她的眼睛理智非常，聲音冰冷，喉頭還帶著血腥的沙啞，“我，不應該這樣，對嗎？”
盛宴握著刀的手一僵，她下意識深呼吸，閉了一下眼睛。
再抬眼，金瞳乍現。
她看清了老人體內人魂和地魂都已經飄在了一旁，上頭還沾染著絲絲鬼氣，已經在向瘟鬼同化。
可老人的天魂還保留在體內，天魂之上，沒有絲毫六天故氣的陰霾。
符水，有用。
瀕死之際，不死藥起效，符水褪下最後一點故氣陰霾，思維清晰，雖然記憶和執念都不在體內，可她知道，自己不對。
若沒有最後那一口符水，老人的天魂被六天故氣籠罩，失去清明的思考思維，或許至少不會落得如今這樣清醒地變成怪物的局麵。
盛宴心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塞，旋即那點鬱質被點燃成憤怒，全部燒到了心頭。
這本不該再現世的不死藥！這糊塗地以善心行惡事的真理教！
如果……如果早一點有符水，或者甚至如果不死藥早點喝進去，老人或許都不會這樣絕望。
盛宴握緊了長刀，“我，送你一程，很快。”
“放心吧，我已經，不會覺得疼了。”
盛宴嗓子徹底堵上了一口氣，她咬著後牙，抬起了手。
雷火降下，一息即死，異變的肉身消弭，地魂得她煉度。
也算，最後的好結局。
盛宴再度打開了門，外頭又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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