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氣笑了,"你肩膀上那個洞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治療要時間。"陳亞楠的治愈陣域已經亮起,柔和的光芒覆蓋齊強肩頭,血止住了,但傷口深可見骨,"大概半小時就能治愈。"
路斜沒說話。
他蹲在營地中央,檢查地麵翻起的痕跡——石刺斷裂的角度、岩髓族鑽出的位置、撤退的方向。
"撤退很整齊。"路斜指了指地麵,"來的七八隻,說退就退,一個不落,連受傷的都帶走了——跟白天那隊獵隊一個路數,但更熟練。"
"目標也明確。"餘世勇沉聲道,"它們直奔陳亞楠和齊強,衝著傷員和治療的去的——這是戰術,不是亂打。"
"它們怎麼知道咱們在這兒的?"李迪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隱匿陣不是能擋氣息嗎?"
路斜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營地邊緣,看向東北方黑沉沉的曠野。
靈犀的感知還被那層若有若無的共鳴乾擾著,什麼都探不到——可他很確定,那邊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夜色注視著這裡。
"它們在記位置。"他說。
"啥?"
"先摸清我們在哪,再決定怎麼打。"路斜收回目光,"今天這場,是試探。"
眾人沉默。
後半夜,路斜獨自守夜。
餘世勇帶著齊強去休息,李迪抱著膝蓋蹲在牆根,說什麼也不肯睡:"萬一它們再來呢?"
被路斜一腳踹回去:"你再不睡,明天走路打瞌睡掉坑裡。"
"……那你也別睡啊!"
"我守夜。"路斜說,"守夜的人不睡。"
李迪哼哼唧唧地躺下了,沒兩分鐘,呼嚕聲又響起來。
路斜坐在牆頭,腿垂在外麵,盯著東北方。
夜風很涼,灰白的月光灑在荒原上,把碎石染成一片銀灰。四周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石質低鳴。
困意,就是這時候來的。
來得毫無征兆,又猛又沉——像有人從背後掄了一悶棍。
路斜的眼皮一沉,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猛地驚醒,後背全是冷汗。
"……怎麼回事。"他扶著牆頭,喘了兩口氣。
困。不是累。累是肌肉酸,是骨頭沉;這種困,是從靈魂深處往外抽東西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扯著他意識裡最沉的那根弦。
他甩了甩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不能睡。守夜的人不能睡。
可那困意像潮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湧。路斜死死撐著眼皮,盯著東北方,腦子裡卻一陣一陣地發沉。
他想起這半年多的清晨,那些"前所未有地困"的早晨,想起餘霏霏說過"修真修的是神識,靈台越穩靈魂越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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