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來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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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翻身下馬，喘著氣，雙手遞上一麵靠山王府的銅製令符。
“老將軍，王爺有請，十萬火急。”
韓平隨手把令符丟還給信使，點點頭，溜達著出了院門。
靠山王府大廳裡，熱浪被兩排銅盆裡的巨大冰塊壓了下去。
楊林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份軍報。
他身旁站著一名中年將領。
那人身披鎖子甲，皮膚曬得黑裡透紅，麵頰兩旁生著絡腮胡，一雙手骨節粗大，滿是老繭。
“韓老哥，你可算來了！”
楊林霍然起身，快步迎上前，指著身旁的中年人介紹。
“這位是大隋水軍大元帥，來護兒將軍。”
來護兒拱手一禮，目光在韓平臉上掃了一圈。
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楊林繼續道：“東南沿海那夥作亂的海寇，探子已經鎖定了他們的老巢海域。老夫思來想去，非得老哥你親自走一趟不可。”
來護兒嘴角抿了抿，欲言又止。
“王爺。”
來護兒終於忍不住，側身抱拳。
“末將鬥膽，有些話不得不說。”
楊林擺了擺手：“直說無妨。”
“老將軍在河北的戰功，末將自然聽聞過，一人破軍，天下罕見。”
來護兒轉過身，直麵韓平，語氣雖然客氣，神情卻極嚴肅。
“可這裡是海戰。”
“海上無遮無攔，風浪如山。”
“陸地上再能打的好漢，上了海船，吐得膽汁都要出來。”
“海戰拚的是船堅炮利，是操帆使舵，是水鬼鑿船。”
“老將軍年事已高，身子骨金貴，萬一在風浪裡顛出個好歹，末將擔待不起。”
“還請王爺三思。”
話裡話外，全是委婉的勸退。
這老胳膊老腿，怕不是海風一吹就要散架。
楊林哈哈大笑。
“護兒啊護兒，你這是狗眼看人低了……呸，是有眼不識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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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老夫拿項上人頭向你擔保！”
“韓老將軍在陸地上是神仙，到了海上，那也是龍王爺下凡！”
“你隻管帶他上船。”
“到時候，有你大開眼界的時候！”
來護兒眼角跳了跳。
靠山王平日裡治軍極嚴，今天卻跟中了邪一樣，把一個八十老漢吹上了天。
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駁王爺麵子。
“既然王爺這般說，末將遵命便是。”
來護兒轉向韓平，拱手道：“軍情緊急，老將軍先回府收拾行囊，半個時辰後，我們在東城門彙合。”
“妥。”韓平言簡意賅。
他轉身往回走。
回到後街宅院，韓小雲正蹲在院子裡曬草藥。
見韓平回來，小姑娘小跑著迎了上來。
“阿翁，王爺找你什麼事？”
“去海上一趟，剿幾個不開眼的水賊。”
韓小雲手裡的簸箕差點掉在地上。
她一把拉住韓平的袖子。
“海上？”
“阿翁，那怎麼行！”
“聽說海裡有大怪魚，還有十幾丈高的大浪，連石頭船都能打翻！”
“你一輩子都在陸地上，萬一暈船怎麼辦？”
“水裡到處都是水，踩不到地，太危險了！”
“不去行不行？讓楊王爺派別人去嘛！”
小姑娘眼眶微紅，嘴裡機關槍似的吐出一大串，秀氣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韓平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
“慌什麼。”
“在陸地上，老夫打穿千軍萬馬。”
“到了海上，那些賊寇就算長了魚鰭，也一樣是土雞瓦狗。”
“老夫去去就回，給你帶兩顆大海珠玩。”
韓小雲看著阿翁平靜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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