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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那兒，手舉著奶瓶，姿勢很別扭，蹲了一會兒腿就麻了，他換了個姿勢，單膝跪在地上，繼續舉著，宋依依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自己的粥，慢慢喝。
孩子喝了一半，睡著了。
陸景明把奶瓶拿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他低頭看了一眼嬰兒椅裡的孩子，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很均勻，陸景明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上了樓。宋依依在後麵叫他：“陸景明。”
他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去。”他說。
宋依依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喝粥。
她覺得自己跟陸景明之間的關係，仿佛真的變了。
陸景明上了樓，進了書房。
他沒坐多久，就聽見樓下有門鈴聲。
然後是保姆的聲音，然後是宋依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誰說話。
他下了樓，走到客廳，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五十來歲，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是陸母的管家。
管家看見他，點了點頭：“陸總，夫人讓我送點東西過來，給孩子買的。”
陸景明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那個紙袋。
管家把紙袋遞過來，他接了，紙袋不大，裡麵裝了幾件嬰兒的衣服和一盒補品。
他翻了翻，抬起頭來，看著管家：“我媽怎麼突然送東西來？”
管家猶豫了一下，說：“夫人說，孩子畢竟是陸家的骨肉。”
陸景明把紙袋放在茶幾上。
管家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話，轉身走了。
陸景明站在客廳裡，看著那個紙袋。宋依依從餐廳走出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紙袋。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宋依依開口：“她什麼意思？”
“不知道。”陸景明說。
“她昨天認了我，今天送東西來。”宋依依偏過頭來看他，“陸景明，你媽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
陸景明沒接話。他大概猜到了。
他母親昨天認了宋依依，是迫於無奈。
今天送東西來，是給外麵的人看的。
她認了兒媳婦，認了孫子，麵子上過得去了，可她心裡還是不認。
她送東西，是做樣子。
陸景明知道，宋依依也知道，可東西送來了，總不能退回去。
“衣服收著吧。”陸景明說，“補品你吃，孩子用得上。”
他拿起外套，出了門，去了公司。
下午開完會，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
他想起今天早上蹲在地上喂孩子的感覺。
孩子很小，奶瓶很輕，他蹲在那裡，腿麻了也沒覺得。
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他以前覺得，孩子的事有宋依依，有保姆，有醫生，用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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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今天蹲在那兒，舉著奶瓶，看著孩子的小臉，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沈清懿。沈清懿以前說過，她喜歡孩子，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說過想要一個，再後來他們離婚了，她走了，他們的孩子也不在了。
他坐在辦公室裡，翻著文件，可看不進去。
他又想起今天早上宋依依坐在餐桌旁邊看著他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裡沒什麼溫度，但也沒什麼敵意。
他忽然覺得，她可能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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