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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依先開口了，她抬起頭來，看著醫生，聲音很平：“我的身體還沒恢複好，生完寶寶之後，醫生說我至少一年內不能懷孕，現在才幾個月。”
醫生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孩子的病情等不了那麼久，如果骨髓庫那邊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配型，你們得儘快做決定。”
“另外，你的身體情況我們會重新評估，如果各項指標達標，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宋依依沒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陸景明站在旁邊，腦子裡還是那句話。
再生一個孩子，他跟宋依依……
他想起沈清懿，沈清懿以前說過，她喜歡孩子，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說過想要一個……
陸景明站在醫生辦公室裡，看著宋依依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件事荒唐到了極點。
他跟宋依依是假結婚，是為了照片和錄音才領的證，現在醫生讓他們再生一個孩子，他站在那兒，什麼都說不出來。
而且就算是之前，陸景明也隻是想找新鮮感才跟宋依依在一起，現在發生這麼多事，他怎麼跟宋依依生孩子？
醫生看著他們，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說話，又說：“你們回去考慮一下，但別考慮太久，孩子的病不等人。”
陸景明和宋依依出了醫院。
天已經亮了，灰蒙蒙的，下著小雨。
兩個人站在醫院門口，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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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陸景明掏出車鑰匙，往停車場走，宋依依跟在他後麵，腳步很慢。
走到車旁邊，陸景明拉開車門，宋依依坐進去。
陸景明坐在駕駛座上，沒發動，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麵的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擺著。
宋依依坐在後座，抱著孩子，孩子睡著了，小臉還有點紅。
“陸景明。”宋依依開口，聲音很輕。
他偏過頭，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她坐在後座，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宋依依的頭發散著，臉上的妝早就沒了，眼下一圈青黑，她看了一會兒孩子，抬起頭來，從後視鏡裡看著他。
“你聽到了醫生說的。”
“嗯。”
“你怎麼想？”
陸景明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麵的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出於一個孩子的父親，陸景明知道自己有這個責任救孩子，可要讓他跟宋依依生孩子，他真的……
但孩子這會兒還躺在宋依依懷裡，燒剛退，醫生說需要再生一個才能救，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擺著，很久沒說話。
“我不知道。”他開口，聲音很啞。
宋依依在後座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著窗外。
雨打在車窗上，細細密密的，把整麵窗都糊住了。
她沒再說話。
陸景明發動引擎離開。
回了別墅，宋依依抱著孩子上了樓，陸景明站在客廳裡，沒動。
陸景明站在客廳裡站了很久，然後上了樓，進了書房。
他坐在椅子上，沒開燈。
窗外的雨還在下，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醫生那句話——
再生一個孩子，他跟宋依依，他閉上眼，試著想這件事，但想不出來。
他跟宋依依之間隔著太多東西。
照片、錄音、假結婚、他母親、沈清懿，這些東西堆在一起，像一堵牆，他過不去。
第二天早上，他下樓的時候，宋依依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
孩子不在，保姆帶著。
她麵前放著一碗粥，沒怎麼動，她看見他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景明在對麵坐下來，拿起筷子，兩個人麵對麵吃著，誰也沒開口，吃到一半，宋依依放下勺子，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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