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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剛睡醒，宋依依看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景明走過去，站在一旁旁邊，低頭看著孩子，孩子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種笑很淺，但陸景明看見了，他站在那兒，手擱在嬰兒椅的扶手上，站了很久。
“我明天去醫院做檢查。”宋依依開口，聲音很平，“醫生說我的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準備。”
陸景明偏過頭，看著她，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孩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沒問他願不願意，也沒等他點頭，她隻是告訴他，她明天去醫院，她做了決定。
“我陪你去。”陸景明說。
宋依依抬起頭來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她低下頭，繼續哄孩子。
陸景明站在旁邊，看著她和孩子，他忽然覺得，這件事可能沒有他想的那麼複雜。
孩子需要救，他是孩子的父親，宋依依是孩子的母親，他們得再生一個，就這麼簡單，可他心裡那個空的地方，還是堵著。
接下來的幾天，宋依依開始調理身體。
她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保姆燉的補品一碗一碗地喝。
陸景明看著，什麼都沒說。
他有時候晚上回來，看見她坐在餐桌旁邊喝湯，就坐下來，陪她吃一點。
兩個人還是不怎麼說話，但不像之前那麼冷了。
宋依依偶爾會跟他說一句孩子今天怎麼樣，他應一聲，然後兩個人繼續吃。
晚上，陸景明從樓上下來倒水，經過客廳的時候，被宋依依叫住。
“陸景明。”
他停下來，看著她。
“你坐下。”宋依依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陸景明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一部老電影，聲音不大，宋依依看了一會兒，偏過頭來看著他。
“陸景明，我不在乎你找不找她，但小宸的事，你得上心，他是你的孩子，你救他，是你該做的。”
她說完，站起來，上了樓。
陸景明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第二天上午，陸景明陪宋依依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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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查的項目很多，宋依依進了檢查室，陸景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
走廊裡人來人往，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在地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他坐在那兒，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對麵牆上貼的宣傳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他應該希望宋依依的檢查合格，孩子等不了，同胞配型是唯一的辦法。
可他又不希望她合格。
他坐在那兒，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個念頭，他知道這個念頭不對，孩子是他的孩子，躺在醫院裡，燒到四十度，哭都哭不出來，他應該救他。
可他跟宋依依生孩子這件事，他過不去……
檢查做了將近兩個小時。
宋依依出來的時候，臉色有點白，扶著牆慢慢走。
陸景明見狀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沒拒絕，讓他扶著走到椅子旁邊坐下來。
宋依依坐了一會兒，緩了緩，然後看著他。
“等結果吧。醫生說下午出來。”
陸景明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在走廊裡，誰也沒說話。
下午，醫生叫他們進辦公室。
陸景明和宋依依坐在桌子對麵，醫生翻著檢查報告，看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各項指標都恢複得不錯，激素水平穩定，宮腔環境也正常，可以開始備孕了。”
陸景明坐在椅子上，聽著醫生說完，沒動。
宋依依坐在他旁邊，也沒動。
醫生看了看他們，又說：“當然，備孕期間要注意營養和休息，保持情緒穩定，你們回去商量一下，確定了時間告訴我，我這邊安排促排和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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