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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景明在書房裡坐到很晚。
他翻來覆去地想著宋依依說的那些話，孩子是無辜的，他沒有資格考慮，醫生把方案擺在眼前了，隻要他同意，就能救孩子……
他坐在椅子上，陸景明知道宋依依說得對，他沒有別的選擇，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死。
於是陸景明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出了書房。
他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宋依依開了門，站在門後看著他，她看了他兩秒，然後側身讓開門口。
陸景明走進去，站在房間中間，宋依依也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來。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看著他。
“坐吧。”
陸景明猶豫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房間裡很安靜，宋依依偏過頭，看著他。
“你想好了？”
陸景明沒說話。
他坐在那兒，想著這件事，他跟宋依依生孩子，是他應該做的，也可以做到的。
可他坐在那兒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宋依依此刻坐在旁邊，離他很近，陸景明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一旁的宋依依看著他，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自己先動了。
她往他那邊靠了靠，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她的手很輕，落在他的小臂上，沒用力。
陸景明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著她，宋依依離他很近，臉就在旁邊，眼睛看著他，沒什麼表情。
其實這種場景，在沒發生這些事之前上演過很多次，每次宋依依都會很主動，也很溫柔，讓陸景明身心放鬆，可現在……
陸景明隻覺得自己想逃離。
“陸景明。”她開口，聲音很輕。
陸景明收回思緒，宋依依的手還擱在他的胳膊上，慢慢往上移了一點，他坐在那兒，身體繃得很緊。
此時陸景明腦子裡忽然湧上來很多東西。
沈清懿坐在窗台上畫他的那個下午，沈清懿在廚房裡煎牛排煎糊了的樣子，沈清懿在樓梯上看著他的那個眼神……
此刻他坐在床邊，宋依依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可他眼前全是沈清懿。
她的臉、她的聲音、她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清清楚楚的，像刀刻的一樣，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喘不上氣。
這時宋依依湊過來想親他，陸景明趕緊偏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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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在他肩膀上，停了兩秒，然後慢慢收回去。
隨後宋依依往後靠了靠，看著他，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那團火暗了一下。
“你躲什麼？”她問，聲音還是平的。
陸景明坐在那兒，手攥著膝蓋，沒看她。
“陸景明，你看著我。”宋依依說。
他抬起頭。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你是不是覺得跟我生孩子，委屈你了？”
陸景明沒接話。
“我知道你心裡裝的是沈清懿。”宋依依說，語氣沒什麼起伏，“你找了她這麼久沒找到，她不會回來了，可小宸是你孩子，他躺在醫院裡，等著救命，你告訴我，你還能怎麼辦？”
陸景明他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我今晚睡書房。”他說。
宋依依沒攔他，陸景明轉身出了臥室，關上門。
他走進書房，坐在椅子上沒開燈。
陸景明這會兒隻想讓事情回到原點，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宋依依生孩子。
第二天，宋依依沒提昨晚的事。
她照常起床，照常吃飯，照常帶孩子，陸景明坐在餐桌對麵，看著她，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陸景明知道，事情沒過去。
她沒再逼他，可她那句“你沒有資格考慮”還在他腦子裡轉。
陸景明坐在那兒，吃了幾口粥，放下筷子，出了門。
他又去了醫院找了醫生，問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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