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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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惜鳳盯著那張與自己有三分像的臉，好一會兒之後才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指甲摳進腐爛的草裡，聲音裡帶著幾分自暴自棄，“怎麼，來看我笑話？看我這個高高在上的嫡姐，是怎麼像條野狗一樣爛在這陰溝裡的？”
穆惜顏搖了搖頭，她聲音很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早就不恨你了。”
“放屁！”穆惜鳳猛地撲上前，木欄硌得她胸口疼，咬牙切齒的模樣透著幾分猙獰，“穆惜顏！你裝什麼大度？你巴不得我死！你——”
“是真的！”穆惜顏打斷她，目光落在那雙怨毒的眼睛上，語氣依舊雲淡風輕，“從我嫁給夫君那天起，就不恨了。因為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以後的我不用再擔心挨餓受凍，不用再擔心被人欺負，我有人愛，有人疼了。”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釋然，“你本意是想讓我凍死、羞死、哭著求你，可若沒你推那一把，也沒有如今的穆惜顏。”
穆惜鳳臉頰肌肉抽動，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尖聲道：“為什麼？！憑什麼你命就這麼好！”
“命好？”聽見這話穆惜顏的眼神變得憐憫，輕歎著道：“你是嫡女，我是庶女。你娘是正房，我娘是丫鬟。你穿蜀錦時我補破襖。你從小被奶奶，父親和哥哥們捧在手心，我卻日日被下人打罵欺負......你是怎麼說出這話來的？”
“可你嫁著好男人了！”穆惜鳳嘶吼著，“女人一輩子，不就圖個良人嗎？！”
“沒錯——”穆惜顏上前半步，裙擺掃過濕泥地，輕輕吐出最後一刀，“可這良人……不是你親手推給我的麼？”
這一句落下，穆惜鳳所有力氣像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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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著木欄的手一點點鬆開，整個人往後一滑，癱在爛草上，頭發披了滿臉，隻剩嘴唇哆嗦，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穆惜顏沒再誅心，說完這句頭也不回離去。
正如她所言，若沒有這從小嫉恨她的嫡姐，也不會有她和夫君的這一段良緣。或許這便是所謂的冥冥中自有天定。
……
當娘子走出牢道口時，楚楓還靠牆抽煙。
穆惜顏像隻歸巢的蝶，渾然不顧在不遠處候著的牢頭，徑直了撲上去，雙手環住他脖子，仰頭重重親在他唇上，笑容甜得發燙。
“夫君，我們回家。”她沒鬆手，唇貼他耳邊，氣息勾人：“今晚……叫小蝶一起。我知道你總想讓我學她那樣——吃糖。”
楚楓喉結猛地一滾，煙頭隨手彈進陰溝，臂膀一緊直接把人攔腰抄起來，轉身就往外衝。
穆惜顏窩在他懷裡，頭靠著他肩，垂眼看那越來越遠的黑暗牢道。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亮鑽出雲。
她知道，從今往後，再沒穆家，再沒舊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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