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子問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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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惜鳳指尖掐著薄紗舞衣的邊，指甲劈了也不覺得疼。她垂著頭甩袖，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著下方主桌那道身影。
不過一年前，這人還跪在穆家朱紅門前磕頭求娶，被李管事潑冷水，被娘親和兄長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今呢？兩位國公左右圍著，與太子駙馬同桌......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回憶裡出不來，每每想起，都覺鑽心的疼，深深的悔。如果當初沒鬨退婚，沒當眾撕他臉麵，今日女席上手邊坐著的就是她，何至於穿這身勾欄行頭，等著被一屋子貴人拿賞錢砸臉？
她餘光又掃過女席。
穆惜顏端著茶盞笑得溫婉，滿桌誥命在她麵前笑臉相迎，崔家和鄭家的嫡女，竟也被她的風華壓得矮了一頭。
從前她罵穆惜顏“下作胚子”，如今人家是長安新貴楚家的正牌夫人，她卻是要彎著腰獻藝的伎。
屈辱混著悔恨往上湧，嗆得穆惜鳳眼圈一熱，險些踩錯步點。她趕緊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個縮進這層透光的薄紗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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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也瞧見了領舞的穆惜鳳。他托著下巴，眼神純粹是看客瞧熱鬨的散漫——身段還行，就是臉上那股子強撐的傲氣還沒磨乾淨。
恨她？楚楓不至於這般掉價。原身那團堵在心口的怨氣散去時，與穆家的恩怨就已經宣告結束。他是撿了身子來享福的，懶得替死人醃臢心裡那點舊賬。
穆惜顏也看著台上的舞影。她沒笑，也沒冷臉，目光靜得像一潭深水。水袖翻飛，她腦海裡忽然晃出點舊畫麵——那時母親還在，這位嫡姐也曾偷偷揣兩塊糖糕溜進偏院，蹲在門檻邊等她，嘴裡含糊著“妹妹快吃，別讓祖母瞧見”。
後來院子高了，門鎖緊了，被父母和下人們在這位嫡姐麵前嚼舌根，耳濡目染下，那點子熱乎氣兒也就涼透了。
如今看她，不過是個陌路人，恩仇兩清，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相乾。
長孫衝在桌上表現得十分活躍，念叨的都是和京中顯貴們之間的趣事，每次說話還總會看向楚楓，沒完沒了讓楚楓聽得就差沒忍住罵娘。
酒喝到一半，楚楓起身往後苑池邊走，剛在石桌旁坐下想要清靜清靜，身後便傳來沉穩腳步聲。
李承乾由兩名內侍遠遠跟著，屏退左右後在對麵石墩上坐下，“楚郎君，長孫衝就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別往心裡去！”
“太子殿下言重了——”楚楓起身見禮，猶豫片刻後開口道：“殿下，以後儘量離他遠點，此人......並非良友，將來也絕非賢臣！”
這話說得可有些重了！
李承乾沒接，直接開門見山進入正題：“楚郎君，聽母後說你醫術通神，我這腿可還有救？”
不管平日裡裝得多不在意，此時李承乾目光中的期待和火熱，無論如何也壓不住。
楚楓沉吟片刻，拱手道：“太子殿下若得空，不妨移步濟世堂一趟。草民回去翻翻醫典，細細參詳脈案，才好給個準話。”
杏林之氣一出，別說腿瘸，便是癆病入骨也能搶回來。可太子這條大腿是天底下最貴的梯子，一上來就治好，那不叫恩，叫賤賣。
“好，那孤過幾日便去。”李承乾沒廢話，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過來，“還有……席間楚神醫說近親成婚不利子息，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楚楓答得乾脆。
太子輕輕點頭，沒再多言，袍角一拂便去了。
長孫衝啊長孫衝，你的駙馬夢......怕是到此為止了！
楚楓撇嘴一笑，自顧自倒了杯茶，沒等入口，一道倩影飄到了桌前。
“楚郎君，念真這廂有禮了。”
楚楓抬眼，也不起身，心裡暗忖：這崔家嫡女，生得倒真是國色天香，比起他後宅的幾位，竟是絲毫不差。
“崔小姐尋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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