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官居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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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鼓三通，太極殿鴉雀無聲。
崔慎捧笏出列，聲音壓得沉，卻字字鏗鏘：“啟陛下，濟世堂誣告一案，三司受命提原告潑皮，豈料四人皆暴斃於家中，身無外傷，疑似服毒。京兆府停屍房昨夜莫名走水，老嫗屍身……已化焦灰，卷宗旁證儘毀。”
滿殿人呼吸一滯。
四名原告同時身亡，京兆府的停屍房又恰好走水？這火不是天火，是人為。敢在京兆府燒屍，這手段已不是尋常的毀屍滅跡。
李世民指尖搭在禦案邊緣，臉色陰得能滴出水，目光緩緩掃過，最後停在長孫無忌身上。
趙國公心頭一震，垂首便懂了——是陛下要他給個交代。
滅口毀證之事，的確是他派人乾的！崔氏想拖長孫家下水，他索性搶先一步清了尾巴，陛下心思深沉，想必已經猜到了始末，這是逼他把態度擺到明麵上。
“陛下——”長孫無忌跨出半步，聲音聽不出波瀾，“濟世堂一案，顯係構陷。楚楓以微末之身，於牢中護駕有功，又為太子愈疾，於社稷有勞。臣以為，當即刻釋放，厚加賞拔，以安人心。”
他頓了頓，語出驚人：“太子少保王民殉職，東宮正缺良輔。楚楓雖白衣，然坊間傳其文采卓然，所著《石灰吟》亦可見其赤子之心，可補東宮少保之缺，為太子潤色經義、調理康健。”
魏王李泰瞳孔一縮，袖中手指猛地攥緊。
他這幾日吩咐門客去摸楚楓底，越查越覺得此人實在神秘！如今還沒摸透，他便要入東宮為師？
李泰微抬下巴，禦史中丞立刻會意，出列高聲道：“陛下！東宮三少，乃天下師表之位！楚楓一介商販，縱通岐黃，豈可驟登清貴？恐寒天下讀書人之心！”
“臣附議！才名虛浮，未曆考功，豈能居儲君側？”
幾名官員跟著附議。
“老臣以為，可試之。”
魏征卻慢悠悠跨出，白須微動，隻一句：“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便是。總好過某些人，隻會拿門第壓人。”
李世民不置可否，隻淡淡道：“傳楚楓入殿。”
……
楚楓早換上了崔慎派人送來的嶄新青袍在外候著，入殿時腰背挺得筆直，至殿心後跪了下去：“草民楚楓，叩見陛下。”
“平身。”李世民抬抬手，目光看向禦史中丞，“你說他才不配位，便以經史問之。答得來，是朝廷得人；答不來，朕也不強留。”
禦史中丞深吸一口氣，開口便問：“楚郎君，敢問《春秋·公羊傳》‘大一統’之義，與《周禮·大宗伯》‘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二者輕重何判？又，《漢書·食貨誌》言‘富在編戶’，於今長安貴賤懸殊，可作何解？”
問題刁鑽，一腳踩經義一腳踩時政。
楚楓神色未動，心裡卻急得不行。他原本想的是，從百科圖書館裡找答案，可問題是......他他媽壓根兒沒整明白，這家夥問的是個啥！
前世他雖然上的曆史係，對文言文也有涉獵，但這家夥說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全部翻譯成白話文。
正在焦急，腦海中響起統子哥那機械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聲音，【你有空就不能多看看書？】
“義父救我！”
其他人看楚楓一臉平靜，隻當他在思考，卻不知腦海裡，他神魂虛影磕得咚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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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楚楓微微一笑，緩緩道來：“回大人。《公羊》大一統，在尊王道、正名分；《周禮》九儀，在序貴賤、別等威。二者本非輕重，乃經緯。然三代而下，禮崩樂壞，若隻守九儀之序而忘大一統之本，便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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