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白菊映長階霞光落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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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開學之後，日子像被拉成了一條細長的線。
上課、考試、吃飯、籃球場、放學後的車廂。
林清語和陸時洐的相處早就成了一種習慣。
他早上在樓下等她，她把手伸過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會幫他夾菜，夏星瑤就在旁邊故意咳嗽。
周末的時候他們偶爾去圖書館，偶爾去江邊走走。
有一回，夏星瑤非拉著他們去學校後門的新奶茶店。
店門口排了很長的隊。
林清語不想等，陸時洐讓她和夏星瑤去旁邊坐著，他自己排。
二十分鐘後他拎著三杯奶茶出來，全是一模一樣的口味。
夏星瑤說：“陸時洐，你是不是隻會點林清語愛喝的？”
“順手。”
“你上次也是順手。”
“上次是巧合。”
夏星瑤說：“得了吧，你手機裡連我的備注都沒有，就清語的是置頂。”
林清語抬頭看陸時洐。
陸時洐低頭喝奶茶，不說話。
今年的九月跟去年的九月不一樣，在中旬的時候，天氣就開始轉涼。
校園裡的銀杏黃了一大片，風一吹，滿地的碎葉子。
林清語有時候會覺得這種日子過得太快了，快得讓人有些不安。
她現在已經很習慣牽著他的手，習慣他早上等在車旁的樣子，習慣他身上那股很淡的鬆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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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總有被什麼東西打破的一天。
九月十七號，陸時洐母親的祭日。
林清語起得很早。
她洗了頭，吹到半乾，換上一件黑色連衣裙，裙擺垂到膝蓋下方，外麵搭了件淺灰色薄開衫。
頭發用一根深色皮筋紮成低馬尾，別了一枚很小的銀色發夾。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會兒，和往常一樣沒有化妝，隻塗了一點沒有顏色的唇膏。
然後把那根月亮手鏈拉到袖口下麵。
那根鏈子她還戴著。
她不準備摘。
她到陸家別墅門口的時候，天剛透亮。
她沒讓陸時洐來接。
過了幾分鐘，別墅的門開了。
陸時洐和陸錚一前一後走出來。
陸時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黑色長褲，整個人比平時沉了很多。
他抬頭看見林清語，腳步停在原地。
她站在那棵老梧桐下，手裡抱著一小束白菊，黑裙灰衫，頭發別在耳後。
晨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安靜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借來的光。
林清語走到他麵前，聲音很輕。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總不能還讓你來接。”
陸錚在旁邊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清語，上車吧。”
三個人上了車。
陸時洐和林清語坐在後排。
車子發動後，林清語伸手覆在他的手上。
她兩隻手都蓋上去，手指很輕地扣著他的手背。
車開了一路，誰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天慢慢從灰藍變成淡白，郊外的山影一點點近了。
到了陵園，風比市區冷。
整片墓園依山而上，鬆柏層層疊疊，像一群安靜站著的老人。
他們沿著石階往上走。
陸時洐走在中間，林清語在他右邊。
她沒牽他，隻跟他並著肩。
陸錚走在前麵，步子很慢。
整座陵園靜極了，隻有風聲和鞋底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走到許靜嵐墓前，陸時洐蹲下來，把帶來的花和水果一樣一樣擺正。
林清語也蹲下去，幫他擺好點心，又把那束白菊輕輕放在碑前。
她的手在碑麵上停了一下，用紙巾把碑角的一小塊泥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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