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話，一直希望能有一個新的權力中心可以依附。”
“所以他們希望我回來？”
“非常希望。”唐莞說，
“您回來之前，少壯派在董事會上提出的三個方案被元老派斃了兩個。”
“第三派呢？”
“中間派，人數最多。他們不站隊，不看人，隻看結果。誰能讓集團穩定運轉，能讓老爺子放心，能讓股價不跌，他們就聽誰的。”
她頓了頓：“所以您回來，中間派在觀望。他們想知道您能不能穩住局麵。”
“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唐莞擡起眼睛看他。
“這不是我該評價的。”
韓聿在老爺子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繼續。”
唐莞花了十五分鐘，把韓氏集團的核心脈絡梳理了一遍。
從股權結構到派係分佈，從核心業務到邊緣資產，從高管層的派係劃分到中層裡誰是誰的人。
她的陳述不帶任何個人判斷，每一個結論都有具體的數據或事例支撐。
說到第三年一筆資產處置時，韓聿打斷了她。
“那筆虧損是誰經手的？”
“韓逸。”唐莞回答，“老爺子的意思，讓他練練手。”
韓聿轉頭看老爺子。
老爺子坦然點頭：“是我讓他練的。結果搞砸了，虧了八千萬，還差點拖累整個華東區的現金流。”
“後來呢？”
“後來是唐莞把那筆爛賬從財務報表裡挖出來的。”老爺子說，“本來被埋在一堆關聯交易裡，對方把賬目拆成了十幾筆小額往來，混在正常業務裡，審計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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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聿轉回頭看唐莞：“你怎麼發現的？”
“那筆交易的付款路徑有問題。”唐莞答得很快，“正常的資產處置，款項應該從買方直接到集團賬戶。但那筆錢先過了一個第三方殼公司，停留了七天。七天裡那筆錢產生了利息——雖然隻有幾千塊，但利息記錄不會騙人。多出來的七天，說明這筆錢被用過了。”
“你查了殼公司？”
“查了。註冊地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法人是個六十五歲的退休律師，和韓逸沒有任何直接關係。但那個律師三十年前在韓氏法務部做過三年顧問。”
韓聿沉默了幾秒。
“你大學學的什麼專業？”
唐莞愣了一下。
“金融與會計雙學位。”
“哪所大學？”
她說了校名。
國內最好的商學院的金字招牌。
韓聿看著她。
她坐在病床邊那把普通的摺疊椅上，灰色的西裝套裙，黑色的低跟鞋，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她肩頭，把她半邊臉照得透亮，另外半邊籠在陰影裡。
一個名校雙學位的高材生，在韓氏做了五年行政秘書。
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
彙報結束時，老爺子已經開始犯困了。
護士進來測了血壓，說指標正常，讓大家放心。
唐莞起身把病房裡的雜物收拾乾淨。
呼叫鈴放在老爺子手邊最方便夠到的位置。
做完這些，她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走回來。
“韓董，您上次讓我查的那個基金會賬戶，我核過了。賬目沒有問題，捐贈款的去向都對得上。您放心。”
老爺子睜開半隻眼，笑了笑：“好。”
她轉身走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老爺子閉著眼睛，忽然開口：“聿兒。”
“嗯。”
“唐莞，乾淨。能用。”
韓聿沒說話。
“別虧待她。”老爺子睜開一隻眼，看著孫子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我沒別的意思。”老爺子重新閉上眼睛，“我隻是跟你說，這丫頭是窮地方出來的，她能在韓氏待五年，是念著我的恩。”
韓聿沉默了片刻。
“您跟她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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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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