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莞已經打開電腦開始改文件了。
三分鐘改完，重新列印，裝訂，然後站起來。
“職場上有些氣，生了也沒用。他故意拖我三天，我要是生氣了，他就拖了我三天再加一頓氣。你覺得誰更虧？”
林悅愣住了。
唐莞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文件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迎麵遇上了韓聿。
他剛從電梯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兩人在走廊中間迎麵相遇，唐莞往旁邊讓了一步：“韓總。”
韓聿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下移，落在那份文件夾上。
“找張副總？”
“送預算審批表。”
“上周五的預算審批表現在才送？”他記得很清楚。
上周五的預算會議，唐莞負責匯總各部門的材料，當天下班前就把所有人的審批表都發出去了。
唐莞沒有回答。
“拿來我看看。”
唐莞把文件夾遞過去。
韓聿翻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什麼問題。”
“標題字體。之前用的是宋體，張副總要求改成方正小標宋。”
韓聿合上文件夾，看著她。
“他在刁難你。”
“對。”
“為什麼不反駁？”
“因為反駁的成本比改一個字體的成本高。”唐莞說，
“他壓我三天，這三天裡我手上還有別的事，不是非等他這一個審批。但如果我跟他對著幹，後續所有的審批都可能卡在他那裡。算下來，不太劃算。”
韓聿看著她。
“你很擅長算賬。”
“這是我的專業。”
韓聿把文件夾還給她。
“下次他再因為字體退你的件，讓他把修改意見寫在審批表背麵，簽字確認。韓氏有規定，退回審批件需要書麵說明理由。口頭退件不符合流程。”
唐莞接過文件，擡眸看了他一眼。
“這是您的指示嗎？”
“對。”
“好的。謝謝韓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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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半，唐莞準時下班。
今天是唐嶼的畫畫課結業展示，她答應去看。
她在更衣室換下了那身灰色套裝，穿上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深藍色牛仔褲，把盤了一天的頭髮放下來，用一根皮筋鬆鬆地紮了個馬尾。
她拎著包走出更衣室。
在公司門口碰到了程峰。
程峰正蹲在地上撿掉落的文件。
風把一疊列印紙吹散了一地，他手忙腳亂地追著幾張飛進花壇的紙。
唐莞蹲下來幫他撿。
她的動作很快，按頁碼順序理好。
“謝謝。”程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光顧著看手機，被風吹了個措手不及——唐秘書？”
他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多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她的五官本來就是濃顏掛的，眉骨高、眼尾微挑、唇色天然偏紅，平時靠盤發和職業裝壓著，一旦放鬆下來，那種天生的明媚就透出來了。
唐莞笑了一下，打個招呼，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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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畫的地方在城南，一個由舊廠房改造的藝術空間。
唐莞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半小時。
她推門進去，站在最後一排。
牆上掛著所有學員的結業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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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嶼的畫被掛在最中間——一幅水彩畫，畫的是一片向日葵花田。
花田中間站著一個女孩，背對畫麵，麵朝陽光。
女孩的頭髮被風吹起來，身邊站著一個比她還矮一點的男孩，牽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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