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的比今天說的多。”唐莞頓了頓，把記錄本翻到剛才做備註的那一頁，
“但他不說，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還沒到時候。華南供應商那條線，他應該是故意暴露的。陳崇明外甥那層關係查起來不難，他不信我們查不到。既然我們早晚會查到，不如主動說——這樣看起來像是他在配合。他用一個你能查到的真相，來掩護另一個你暫時查不到的真相。”
“第二個藏的是什麼？”
“不知道。但大概率跟財務有關。”
“因為今天跟韓逸一起來的是財務部的劉總監，不是採購部的人。如果是單純談供應商，應該帶採購部。帶財務的人來，說明真正的棋可能不在供應鏈上，在資金上。供應商隻是入口，資金流向才是核心。”
“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對。”
韓聿看著她。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密的光影。
她的坐姿還是筆直的，記錄本合在膝蓋上，手指壓著封皮。
“會議記錄發我。出去吧。”
“好的。”唐莞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很安靜。
她往工位走了幾步，迎麵遇上了韓母。
韓母從電梯間方向走過來，穿著藏藍色套裝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的眉眼和韓聿有幾分相似——同樣的高眉骨。
她身後跟著一個拎包的助理，年輕的女孩，穿黑色職業裝，懷裡抱著幾個購物袋，亦步亦趨。
唐莞停下腳步，退到走廊一側，微微欠身。
“韓夫人，下午好。”
韓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唐秘書？”
“是。目前暫時調任韓總的隨行秘書。”
“我知道你。”韓母說。
“之前在老爺子那邊，行政秘書處的負責人。把行政秘書處管得不錯，老爺子提過你好幾次。”
唐莞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聿兒在辦公室？”
“韓總剛開完會，還在會議室。需要我去通報嗎？”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韓母從她身邊走過，助理緊隨其後。
走出幾步後，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唐莞一眼。
“唐秘書。”
“夫人請說。”
“好好工作。”
唐莞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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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母推門進會議室時，韓聿正站在窗前打電話。
他正說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明天再議”就掛了。
“媽，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你除了醫院就是公司，連家都不回一趟。”韓母在會議桌旁坐下來。
助理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韓聿從會議桌的另一側繞過來，在母親對麵坐下。
“爺爺這兩天情況穩定，醫生說下周可以出院。”
“我知道。我剛從醫院過來。”
“你爺爺跟我說了你最近的安排。董事會、高管麵談、投資人應酬——他把擔子壓在你身上了，比我想象得快。我以為他至少會讓你過渡半年。”
“早晚要接的。”
韓母看著兒子。
“我剛才在外麵碰到了那個唐秘書。你說這幾天換的隨行秘書就是她？”
“是。”
“她不是老爺子的人嗎？我記得她在行政秘書處做了好幾年。”
“爺爺讓我用她。說她能力夠，品性乾淨。”
韓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蓋。
“她確實能幹，這個我知道。老爺子住院期間，集團內外的事她沒少幹，但聿兒——能幹是一回事，安全是另一回事。”
“您想說什麼？”
“當年那個也是個秘書。”韓母笑了笑。
“一開始也是‘能幹’、‘省心’、‘比別人都周到’。你爸在外麵出差，她能把他辦公室的空調溫度提前調好，連他喝咖啡加幾分糖都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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