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宴唐莞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唐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唐嶼聽到開門聲擡起頭，看見姐姐額頭上貼著的那張退熱貼。
他把速寫本往沙發上一放，快步走過來，用手語比劃得比平時快了很多：“姐姐你生病了？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麼說？現在好點了嗎？”
“感冒而已。已經輸過液了。退燒了。不用緊張。”
唐嶼不相信地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薑湯。
薑塊切得很大，紅糖放得很足，顏色熬成了深褐色。
唐莞接過碗，喝了一口。
薑湯又甜又辣，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嗆得她眼眶微微泛紅。
她忽然想起了母親。
小時候她發燒，母親也會煮薑湯，也是薑塊切得很大，紅糖放得很甜，喝完了讓她裹著被子發汗。
唐嶼那時候還小，坐在小闆凳上看母親煮薑湯的樣子，大概記住了幾分。
“好喝嗎？”唐嶼用手語問她。
“好喝。”唐莞用手語回答。
她把碗裡的薑湯全部喝完了，一滴不剩。
唐嶼高興地彎起眼睛，接過空碗去廚房洗。
水龍頭嘩嘩地響，他洗著洗著又回頭看了姐姐一眼，確認她還好好地坐在沙發上。
唐莞靠在沙發背上，退燒藥的副作用開始上來了，好睏。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今天下午的幾個畫麵。
但這些畫麵隻是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就被湧上來的困意淹沒了。
她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分辨這些細節意味著什麼。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廚房傳來的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唐嶼洗完碗出來，發現姐姐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從房間裡拿了條毛毯，然後躡手躡腳地關掉了客廳的燈，隻留了走廊裡那盞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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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聿回到公司已經是晚上九點。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坐了下來。
桌上攤著唐莞今天下午沒來得及完成的預算執行表。
表格隻做了三分之二，最後幾列的數據還沒填完。
排版一如既往地清晰——數據按季度排列，異常項用淺黃色高亮標註，每一處高亮旁邊都有她手寫的備註。
備註裡寫著差異率超過百分之五的可能原因，每一項都附了數據來源。
她是在發著燒的情況下做到三分之二的。
韓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程峰的內線。
“明天和後天，唐莞病假。她的工作你先頂著。”
“供應商的報價審核讓林悅做，第三季度的預算執行表推遲到下周一，你跟財務部說。德國那邊的視頻會議安排到後天晚上。”
“還有一個。”韓聿說，“讓財務把唐莞的病假算成帶薪假。你正常走流程。”
“好的。我現在通知財務。”
韓聿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江對岸的高樓亮著零星的燈光，江麵上有貨船緩緩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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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莞在病假第三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工位上。
她的臉色比發燒那天好了很多。
桌上多了一個巴掌大的加濕器，是蘇蕎昨天硬塞給她的，說辦公室空調吹多了對呼吸道不好。
加濕器噴出的細霧在空氣中散開，帶著一點點檸檬精油的香氣。
程峰從電梯裡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韓總不是批了三天假嗎？今天才第三天。”
“燒退了就來了。積壓的郵件太多了。”唐莞把電腦開機，屏幕亮起來，未讀郵件四十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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