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柿子從小學舊址出來後，他們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坐下來休息。
韓聿把礦泉水瓶蓋擰開遞給唐莞，唐莞接過，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
老槐樹的樹蔭很大，把他們兩個人籠罩在一圈清涼裡。
遠處的稻田裡，幾隻白鷺在水田裡覓食，修長的腿在淺水中優雅地擡起又落下。
唐莞指著那群白鷺給他看。
“那些白鷺每年秋天都來，從我小時候就有。以前更多，大概有十幾隻，現在隻有四五隻了。小時候我們放學後會跑去田埂上看白鷺，誰先發現白鷺回來誰就是第一個，可以當那天的‘鳥隊長’——其實就是帶著大家蹲在田埂上不許出聲。”
韓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幾隻白鷺正在水田裡慢悠悠地踱步。
其中一隻忽然把頭紮進水裡，叼起一條銀亮的小魚，仰頭吞下去。
他笑了。
“笑什麼？”
“笑你在董事會上滴水不漏，小時候卻是個看白鷺的鳥隊長。”
“鳥隊長又不是什麼官。而且隻當了兩個秋天，後來白鷺少了，鳥隊就解散了。解散那天我們幾個小孩還坐在田埂上開了個會，決定以後改看麻雀，但麻雀太常見了，看了幾天就沒意思了。”
韓聿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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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老槐樹粗糲的樹榦上，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你小時候還挺有意思的。和現在不太一樣。”
唐莞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冰涼的礦泉水瓶，看著遠處那幾隻白鷺。
她“有一次我弟非要追白鷺，結果踩進水田裡，鞋陷在泥裡拔不出來。他急得用手拽，結果整個人都滾進泥裡了。我把他從泥裡撈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一個泥人了，除了眼睛和牙齒全是黑的——泥巴從頭髮絲糊到腳趾縫。他那時候還沒學會手語，不會比劃‘鞋不見了’，隻會拽我的衣角拉著我往田裡看。然後他就站在田埂上，看著自己陷在泥裡的鞋，忽然開始笑。無聲的那種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前仰後合。我本來要罵他，但看他笑成那樣，我也笑了。”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那個高度。
“那時候他才這麼高。我媽從地裡回來看到我們兩個——一個滿身泥，一個在田埂上笑得站不起來——差點拿掃帚揍我。但她舉起掃帚又放下了，她說你們倆這樣子太好笑了，自己沒忍住也笑了。”
她把手放下來，“現在他不小了。比我高了。”
韓聿把她的瓶子拿過來替她擰上，換了個話題：“後來鞋子找到了嗎？”
“沒找到。隔了半個月有人在田裡發現那隻鞋，已經被拖拉機碾成泥了。我媽拿舊布給我弟做了雙新鞋。”
韓聿看著遠處那幾隻白鷺又飛起來，在稻田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在更遠的水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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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唐莞帶著韓聿爬上了學校後麵的小山坡。
山坡不高，十幾分鐘就到頂了。
坡頂上是一塊平坦的草地，野草被風壓得很低，像一層柔軟的地毯。
草地裡開著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藍的紫的，貼著地麵開放。
站在山頂能看到整個村子——白牆黑瓦，金色的稻田，遠處蜿蜒的小河在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
“小時候我每天都來這裡。放學後一個人。坐在那塊石頭上寫作業，寫完作業看山。”唐莞指著山頂一塊半埋在草叢裡的青石闆，
“我媽說翻過這座山就是鎮上，翻過那座山就是縣城，翻過最遠那座山就是省城。她說山外麵有更大的世界，有大學，有寫字樓，有那種電梯是自己開的門。”
她走到那塊青石闆前，彎腰看了看，用手指擦了擦表麵的灰塵。
青石闆上依稀能看出當年的劃痕——幾道歪歪扭扭的線，像是小孩子用小石頭刻的。
“我以前在這上麵刻過字。現在完全看不清了。”
韓聿走到她旁邊，低頭看著那塊青石闆。
“你那時候看山，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翻過去。”唐莞在青石闆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
秋日的陽光給她臉上打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風吹起她的碎發，草葉輕輕掃過她的手腕。
“後來翻過去了。以為翻過去就輕鬆了，發現山外麵還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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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柿擦了擦巾濕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