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景下午兩點，唐莞坐在工位上處理法務部發來的合同條款。
程峰路過時掃了一眼她的屏幕，停下來敲了敲她工位的隔闆。
“唐秘書，這份合同不用那麼急，下周二才要。王律師那邊還沒把補充材料發過來，你現在改也是白改。你要是累了就早點回去，今天周五。”
“沒事。”唐莞擡頭笑了笑，“快做完了。趁還記得住德方法務上次提的幾個修改點，一口氣改完再走，周末就不用惦記了。”
程峰點了點頭，端著咖啡走了。
唐莞把合同第三十七條批註完，又檢查了一遍前三十六條的格式統一性，然後保存文檔，關上屏幕。
窗外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江麵，把辦公室的牆麵染成暖橙色。
座機響了。
“唐莞。”
“韓總請說。”
“先別走。上頂樓天台上幫我拿份東西。”
“頂樓天台？”
韓氏總部大樓的天台是設備層，常年鎖著，隻有工程部的人有鑰匙。
“工程部今天在上麵維修空調管道，門開了。我有份東西落在上麵了，你上去幫我拿一下。”
“什麼東西？”
“你上去就知道了。”
唐莞掛了電話，從抽屜裡拿了一張備用門禁卡。
她坐電梯到了頂樓，沿著最後一段消防樓梯走上去。
通往天台的那扇鐵門確實開著，門縫裡透進來一束暖橘色的光，和走廊裡冷白的日光燈形成鮮明對比。
她推開門，傍晚的風立刻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城市特有的微塵氣息，吹得她耳邊碎發往後飛揚。
天台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整層樓頂，視野無邊無際，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整座城市。
近處的寫字樓群玻璃幕牆反射著落日餘暉，像一麵麵巨大的金色鏡子。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東西”。
天台靠欄杆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鋪了一塊紅白格子的野餐墊。
墊子上放著一個保溫袋和兩瓶氣泡水，旁邊用鎮紙壓著幾張紙巾。
韓聿坐在野餐墊上，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聽到腳步聲擡起頭，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
“東西呢？”唐莞站在野餐墊邊緣，雙手交疊在身前。
“你不是已經拿到了嗎。”他指了指她。
“我？”
“東西就是你。”
唐莞看著那張野餐墊——保溫袋旁邊放著她上周一提過的那個牌子的冰咖啡、一盒還沒拆封的壽司拚盤、兩個洗乾淨的李子。
“你把我騙到天台上，就為了在天台上吃外賣？”
“不是外賣。”韓聿拍了拍墊子旁邊的位置，“壽司是日料師傅專門做的，我讓他多加了一份海膽。咖啡是你上次說好喝的那家店買的。”
唐莞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把高跟鞋脫了放在墊子邊上，盤腿坐著，從他手裡接過氣泡水喝了一口。
氣泡在舌尖上炸開，涼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今天中午。”
韓聿想了想，說：“想讓你高興。看到好喝的咖啡想讓你嘗，看到好看的風景想讓你看，吃到好吃的東西想帶你去吃。”
唐莞低下頭拆壽司拚盤的包裝盒，她夾了一塊三文魚壽司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然後擡頭看他。
“我很高興，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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