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西寧躺下來沒多久，唐莞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
她被震醒時正枕著韓聿的手臂，屏幕的藍光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來，照亮了半張床。
她眯著眼睛摸到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程峰，立刻醒了。
按下接聽鍵。
“唐秘書，我是程峰。抱歉這個時間打給你——西寧那邊出了緊急狀況。我們在青海投的那個光伏項目，合作方的負責人今天淩晨突發腦溢血，剛送進ICU。他的家屬已經簽了手術同意書，目前還在搶救。對方二把手張副總剛給我打了電話，說他暫時頂上，但內部人心惶惶，有幾家投資方已經開始打電話試探了。韓總需要今天上午趕到西寧和對方當麵溝通，穩定合作方。”
唐莞已經坐起來了，被子滑到腰間，冷空氣激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沒有開燈，借著手機屏幕的光在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筆記本和筆。
“好的。需要我帶哪些材料？光伏項目的合同原件和前期溝通紀要在我辦公室的檔案櫃裡，我現在去公司取。法務部要不要出緊急授權書？韓總需要現場簽什麼文件？我在路上先把他的背景資料看一遍。”
“都要。授權書我已經讓王律師在擬了，天亮之前出電子版。合作方的股權結構你那邊如果有現成的分析報告也帶上——上次你做的那份股權穿透圖裡應該有一部分涉及他們”
“明白。航班號發我，機場見。”
“已經發了。六點半起飛，九點前到西寧曹家堡。”
她掛了電話，發現韓聿已經醒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床頭，正看著她。
“西寧？”他問。
“光伏項目。合作方負責人淩晨腦溢血，還在搶救。程峰已經訂了最早的航班，六點半起飛。”
她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踩在地闆上，“合同原件在我辦公室，我需要先回公司取。法務部的授權書王律師在擬，路上收電子版。”
韓聿掀開被子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不用回公司。你隻需要帶上筆記本電腦和平闆，路上收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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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唐莞靠在座椅上補覺。
淩晨被叫醒之後她一直在趕材料，在高架上一路都在回復法務部的郵件。
現在終於坐下來，疲倦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起飛之後她醒過來一次，發現身上多了一件羊絨大衣。
她轉頭看他。
他正用平闆看光伏項目的最新併網數據，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眉頭微鎖，屏幕上是一張光伏闆效率衰減曲線和一張併網電價政策調整通知。
飛機降落在西寧曹家堡機場時是上午九點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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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一打開，高原清冽的空氣立刻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混合的乾燥氣息，和南方濕潤的海風完全不同。
天空藍得近乎透明，是一種被高海拔過濾過的、飽和度極高的藍。
唐莞在舷梯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很涼，從鼻腔一路涼到肺裡，但意外的清爽。
合作方的張副總親自來機場接機。
他比資料照片上看起來更憔悴一些。
“韓總，辛苦你跑一趟。這麼早的航班——我昨晚打電話的時候還在猶豫要不要驚動你們，老趙的愛人說先不要聲張，但我想了想還是打了。”張副總握著韓聿的手。
“應該的。老趙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在ICU，昨晚做了開顱手術，醫生說手術本身是成功的，但未來四十八小時是危險期。家屬都在醫院守著。”
他們坐張副總的車直接前往合作方在城郊的項目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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