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被她推著走了幾步，回頭看她。
“這算是強製下班嗎？”
“這是秘書對職責。”她鬆開他的手腕，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他，“進去洗澡。洗完睡覺。”
“一起。”
“不要。今晚真的不行，明天審計組的人要來，我需要七點前到公司核對最後一版數據。”
韓聿看著她。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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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整，審計組的人從地下車庫C區進了韓氏大樓。
唐莞站在會議室門口迎接。
審計組的組長——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秦，深灰色職業裝——從電梯裡走出來時，唐莞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秦組長，歡迎。韓總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這位是法務部的王律師，今天代表法務部出席。”
秦組長和她短暫握了手，目光在唐莞臉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韓總說的那位數據審核？”
“唐莞。總裁辦秘書，兼數據審核。”
“好。我們開始吧。”
會議室裡，韓聿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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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組一行四人分坐兩側，王律師在秦組長對麵。
唐莞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筆握在手裡。
每一個數據都配了原始單據的截圖，每一個結論都引了法務部的公證文件作為註腳。
秦組長翻著麵前那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時停了下來。
她摘下老花鏡，擡頭看著唐莞。
“唐秘書，這些數據都是你一個人核對的？”
“是我核對的。原始數據來自財務部的費用報銷係統和採購部的供應商管理係統，我交叉比對之後把異常項單獨提出來，交給法務部做了證據保全。每個文件夾裡的證據鏈都是完整的——有報銷單原件、銀行轉賬記錄、供應商合同副本，以及對應的審批人簽字。”
“這份報告的水準不下於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底稿。邏輯鏈條、數據標註、證據索引——都非常清晰。”
秦組長把老花鏡重新戴上，用紅筆在報告上畫了幾個圈，“韓總，我們審計組需要約談張副總。時間越快越好。報告裡的這十一筆異常款項每一筆都需要他當麵解釋——尤其是這筆通過裕和印刷走的四萬三。如果解釋不了，審計組會建議董事會啟動正式調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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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中午十二點前結束。
秦組長和她的團隊留在會議室裡繼續翻閱原始合同，韓聿和唐莞先退了出來。
走廊裡韓聿邊走邊對程峰說：“下午安排一下——秦組長約談張副總的時間定在明天上午。不要提前通知，明天早上一上班直接請他到會議室。從現在開始所有進出會議室的審計材料都要登記，任何人不許帶手機進會議室。”
“明白。”程峰快步走向電梯。
韓聿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唐莞跟了進來。門在身後合上。
他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撐在桌沿，擡頭看著她。
“秦組長說你的報告水準不下於四大。她做審計二十年，很少誇人。”
“是她客氣。”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她還問我——金融會計出身的秘書在韓氏做了五年行政，簡直屈才了，是不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唐莞微微笑了一下。
“下次她再問你，你就說——這個秘書正在考慮調崗。”
韓聿看著她。
“調去哪裡。”
“戰略投資部——數據分析組。程峰昨天幫我查了那邊的空缺，有一份崗位描述和你去年在香港談判時讓我做的行業分析報告很接近。我還沒正式申請。等韓逸和陳崇明的案子收了網、集團的人事變動穩定下來之後再說。”
韓聿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然後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很好。”
門外程峰敲了兩下門，推門進來時看見韓聿站在唐莞麵前，手剛從她耳邊放下來。
他腳步頓了一下，但隻用半秒就恢復了正常，對著手裡的平闆繼續彙報：“韓總，秦組長說張副總今天下午不在公司——他去蘇州出差了，明天才回來。她建議約談時間推遲到明天下午。還有，廣州那邊剛發來消息，鼎豐的法人和陳柏言之間的付款記錄找到了，已經加密發給王律師了。”
韓聿和唐莞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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