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地方，在深藍色的夜空中像一顆落錯了位置的星，慢慢融入了城市萬千燈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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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唐莞醒了。
她躺了一會兒沒再睡著。
韓聿還睡得很熟。
她側過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朋友圈那一欄紅點安靜地亮著，她點進去劃了兩下。
再點"僅自己可見"，屏幕往下滑。
還是讀大學的時候。
"今天在圖書館又看了一遍韓氏去年的年報。他21歲就能獨立操盤海外併購項目了。真厲害。我要快點畢業、快點變厲害、快點去他身邊。"
唐莞對著屏幕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機的光映在她臉上，把睫毛在顴骨上投出兩道細細的陰影。
她把手機輕輕放回床頭櫃，屏幕朝下扣著。
黑暗中她重新躺下。
身後的人動了。
韓聿的手臂從她腰側滑上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後頸上。
"……還不睡覺……"
唐莞把手伸到身後，反手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指。
"沒什麼。翻了翻以前的朋友圈。"
"哦。看到什麼了。"
"看到一條很久以前的。"
"大學那時候剛拿到基金會的資助，心裡想著以後要去韓氏上班。挺幼稚的。"
韓聿在她後頸處悶悶地笑了一聲："哪裡幼稚。目標明確，執行力強，挺好的。"
"你在國外那會兒都在幹嘛？"
"我？"他想了想，下巴在她肩窩裡蹭了一下，"那會兒應該在慕尼黑。每天開會、看報表、跟德國人吵架。有一年冬天特別冷，零下十幾度，辦公室裡暖氣壞了，在會議室裡跟德方談判，談了四個小時，對方讓步了百分之三。散會之後才發現腳凍麻了，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唐莞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腳凍麻了還能談下來百分之三。"
"因為對方也凍麻了。誰先扛不住誰輸。"
"所以你贏了。"
"嗯。贏了。"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後的皮膚，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一些，"一回去發現家裡暖氣壞了。"
唐莞把他的手從胸前拉起來，放在唇邊碰了一下。
"如果那時候我在。也許能幫你修暖氣。"
"你又不會修。"
"別小瞧我。"
他笑了。
然後他把她翻了過來，在黑暗中麵對著他。
他低頭吻了她一下。
她在他懷裡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困意慢慢湧上來，他摟著她的手臂一直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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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集團內部協調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麵幾項議題走得很快。
韓聿在每個議題結束時會簡單點評一兩句。
議程過半時，韓聿合上了麵前的文件夾，擡起頭。
"加一項臨時議題。"
"總裁辦目前設置了數據審核崗位，由唐莞負責。運行了一段時間，效果在座各位應該都有感受。第三季度預算差異率核減了百分之四十，戰略部提交的三份併購報告有兩份數據口徑被我退了回去重新核對。準確率和效率都上來了。"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
"但目前的審核模式是被動的。數據到了我桌上，她才能複核。如果能提前介入，在戰略分析階段就參與數據建模和口徑確認，很多問題可以解決在源頭。所以我建議——從下季度開始，戰略投資部的季度數據分析會，向總裁辦數據審核開放列席許可權。"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陸副總第一個放下手裡的茶杯，靠向椅背。
"我沒問題。"他說，"唐秘書的能力，上次審計組那件事我已經領教過了。她的報告水準不低於四大。提前介入對我們隻有好處。"
"而且現在是第四季度了，明年一季度的行業分析正好缺一個能做數據建模的人。她要是能來，我這邊可以省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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