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那天，兩人開車到城西那片郊野公園時，太陽剛升起來不久。
湖麵鋪著一層細碎的金光，晨霧正在從水麵上緩緩散開，岸邊蘆葦的枯莖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韓聿把車停在湖邊的土路上，從後備箱拿出兩把摺疊椅和兩根魚竿。
唐莞在岸邊挑了一塊平整的草地，把毯子鋪開，她把保溫壺和三明治放在毯子一角，然後把魚竿從保護套裡抽出來。
她其實沒釣過幾次魚。
大學時跟著社團去過一次郊區的魚塘，一下午什麼都沒釣到，倒是餵了不少蚯蚓。
但她甩魚竿的動作還算利落，線軸繞了兩圈，魚線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落在距離岸邊七八米的水麵上。
韓聿在她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甩桿的落點：“還行啊。”
韓聿甩桿，落點比她遠了大概兩米。
兩人並排坐著看水麵。
太陽升高了一些，照在背上有融融的暖意。偶爾有風吹過，把蘆葦叢的枯葉吹得沙沙響。
唐莞把遮陽帽往下壓了壓，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直了搭在毯子邊緣。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她的浮漂輕輕動了一下，沉下去半寸又浮起來。
韓聿也看到了：“有魚了。”
唐莞等它第二次沉下去的時候才手腕一抖提竿——魚線繃緊了，水麵上盪開一圈水花，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扯出水麵。
“有了！”唐莞彎腰把它從鉤上取下來，放在一旁的水桶裡。
魚在水桶裡轉了兩圈，然後就安靜地浮在水麵下吐泡泡了。
她蹲在水桶旁邊看了一會兒，擡起頭沖韓聿笑了一下。
陽光把她臉頰照得微微發紅，遮陽帽的帽簷在她臉上投下一道弧形的陰影。
韓聿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嘴角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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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
“笑你。釣到一條就這麼開心。”
“那當然，這是我自己釣上來的第一條野生魚。”唐莞把手洗乾淨重新坐下來，拿起魚竿重新掛餌，“你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
“耐心。”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湖麵上偶爾有蜻蜓點過，在浮漂旁邊停留了一兩秒又飛走了。
遠處的樹叢裡傳來布穀鳥的叫聲，隔幾分鐘叫一次，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韓聿的浮漂忽然動了一下，沉下去大半截。
他提竿，魚線繃緊的瞬間水花濺開，一條比唐莞那條略大一點的鯽魚被拽出水麵，尾巴甩出一道水弧。
唐莞湊過來看：“這條比我的大。”
“真的假的？”韓聿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進水桶裡，和唐莞那條並排遊著，確實大了一小圈，“還真是。”
他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弧度：“那算我贏了。”
“釣魚又不是比賽。”
唐莞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她把水桶拎過來放在兩人中間，低頭看兩條魚在水裡一前一後地遊著，魚鰭輕輕劃動，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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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時，湖麵上的風大了一些，浮漂動得沒有上午頻繁了。
兩人決定收竿。
唐莞蹲在岸邊處理那兩條魚，把收拾好的魚用錫紙包好，韓聿在岸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把之前帶來的便攜烤架架好，點燃炭火。
唐莞把包著錫紙的魚放在烤架邊緣，又在旁邊放了幾根玉米和一小袋紅薯。
炭火的溫度把錫紙表麵烤得微微發亮，空氣裡開始瀰漫出烤魚特有的焦香和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魚烤好後，唐莞把錫紙打開，熱氣裹著魚肉和炭火的香氣升騰起來。
她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韓聿麵前的小碟子裡：“嘗嘗。”
韓聿低頭夾起來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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