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裡麵不僅按“高層提問”“媒體追問”“圓桌討論”分類標好了備用數據，還在“圓桌討論”那一頁下麵寫了兩種不同角度的開場方式。
程峰低頭掃了一眼內容，然後擡頭說了一句：“唐秘書真是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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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展廳的布展工作進入了收尾階段。
晚上，唐莞靠坐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
她打開了城西項目的共享盤，發現有同事已經把當天戰略會的會議紀要初稿傳了上來。
她快速掃了一遍。
她打開批註模式，在那行數據旁邊加了一條註釋：“城西項目文化業態的折舊年限建議沿用七年口徑，原因見附件三。如涉及口徑統一調整請提前溝通。”
唐莞注意到屏幕上方顯示的未接來電——韓聿在三十分鐘前打過一次電話，她沒有接到。
她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一點了。
手指在回撥鍵上方停了兩秒，然後她放下手機。
太晚了，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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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開幕那天，展廳比預想中熱鬧。
大約七八十人擠在不算大的空間裡，大部分是受邀的業內人、媒體和少量公眾。
唐嶼站在他那麵牆旁邊，穿著唐莞幫他挑的一件深藍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偶爾和駐足觀看的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有人舉著手機拍那幅最大的向日葵，有人低頭看展簽上的介紹文字，還有幾個人站在旁邊低聲討論著畫麵的色調和構圖。
唐嶼被兩個媒體模樣的年輕人圍住，其中一個人舉著錄音筆，問了一個關於創作理念的問題。
唐莞從人群外圍走過來，站到唐嶼旁邊。
唐嶼看了她一眼，她點了點頭。
他轉向提問的人，開始用手語比劃。
“向日葵是他的第一語言。他聽不見聲音，但他能看見光線移動的方向。向日葵跟著太陽轉，他也跟著光走。每畫一朵向日葵，就是在記錄一天裡光線的變化。”
唐莞在旁邊替他翻譯。
“他說這組畫一共畫了一百天。一百天後他發現向日葵的花期剛好也是這麼長，從發芽到結籽，剛好一個周期。他說這不是他計劃的，是畫完之後才發現的。”
提問的記者點了點頭，又追了一個問題：“那你覺得這組畫最想傳達的是什麼？”
唐嶼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提問的人，落在身後那麵牆上最大的一幅向日葵上。
那朵花的朝向偏左，花瓣邊緣有一道被風吹卷的弧度。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開始比劃。
“他說——向日葵不是跟著太陽轉嗎？太陽一直都在那裡，隻是它在跟著走。他想說的就是這個。人心裡也需要一個一直存在的方向。他的方向就是他姐姐。”
唐莞翻譯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沒有停頓。
她隻是把最後一個詞翻譯完，然後側過頭看了唐嶼一眼。
唐嶼也正在看她，他笑了笑，然後轉回去麵對提問的人，微微欠了一下身。
開幕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唐莞和唐嶼站在展廳門口送最後幾位來賓，周晴從裡麵走出來，拍了拍唐嶼的肩膀：“反響很好。剛才至少有三個人問我你的作品集能不能買。”
唐嶼用手語說了一句。唐莞翻譯：“他說現在沒有印好的作品集，但如果有人想要可以留聯繫方式，他回去印了寄。”
周晴笑了，點了點頭：“行，那我幫你留個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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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結束那天晚上，唐莞和唐嶼坐在民宿的陽台上。
遠處可以看到故宮的輪廓，角樓亮著暖黃色的燈，在深藍色的夜空下顯得小而清晰。
唐嶼看了一會兒遠處故宮的輪廓，然後側過頭看著唐莞，用手語比劃：“姐，你是不是很忙。”
唐莞正在低頭翻手機上的日程表，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膝蓋上，比劃了一下：“工作的事。”
唐嶼低頭喝了一口熱牛奶，然後把杯子放在小圓桌上，用手語慢慢比劃：“你不在的時候，韓哥能處理好嗎？”
“當然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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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莞回來那天是周一早上。
她先去茶水間燒了一壺熱水，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後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這幾天積壓的郵件。
她等了幾分鐘，端起剛泡好的咖啡，走到那扇門前，敲了兩下。
“進。”
她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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