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車子駛進城西一片老社區。
紅磚樓，樓與樓之間種著高大的香樟樹，枝丫伸到三四層樓的高度
韓聿把車停在一棟樓前麵，熄了火。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了兩秒那扇單元門，然後解開安全帶：“走吧。周老師在二樓。”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韓聿在二樓那扇深棕色的木門前停下來，敲了兩下。
門很快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後，穿著一件灰藍色棉布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他看到韓聿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角褶子堆起來：“小韓？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周老師，今天帶個人來看您。”韓聿側過身，讓唐莞先進去。
他跟在後麵進門，順手關上門，“順便帶了些茶葉給您。”
周老師這才注意到唐莞。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淺灰色大衣，深藍圍巾，手裡拎著那隻牛皮紙袋，站在玄關那裡微微欠著身。
他轉頭看韓聿：“這是？”
“我女朋友。唐莞。”
周老師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了韓聿一眼，又看了唐莞一眼，然後笑了：“終於肯帶人來了。坐坐坐，別站著。”
他側身示意沙發。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藤蔓沿著窗框爬了小半圈。
唐莞在沙發上坐下來，把禮品袋放在茶幾旁邊：“周老師，第一次來，一點心意。”
周老師接過禮品袋看了一眼，打開看到那包老樅水仙和那罐桂花蜜，笑了一下：“你太客氣了。小韓以前從來不給人送東西，茶葉都是空手來的。”
他轉頭看了韓聿一眼，“這姑娘比你懂事。”
周老師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
然後自己也坐下來，端著那隻搪瓷杯喝了一口，靠在藤椅裡看著韓聿：“你上次來看我是什麼時候？去年秋天？”
“去年十月。您當時在院子裡修那棵桂花樹。”
“那棵樹今年長得特別好。春天抽了不少新芽，我估計秋天能開更多花。”周老師把搪瓷杯放在膝蓋上，“你來看它。它知道你來了。”
唐莞端著青花瓷杯，杯壁溫熱，茶湯金黃透亮，是水仙的香氣。
她低頭喝了一口才開口：“周老師，他說過您是他高中三年唯一讓他覺得上學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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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看了韓聿一眼：“他會說這種話？”
“她誇張了。”韓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沒有誇張。”唐莞放下茶杯。
周老師笑了，笑紋從眼角蔓延到嘴角，他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那你要多帶他來。他以前一個人來，看完樹就走，坐不了多久。”
喝完一泡茶，周老師帶他們去陽台上看那棵老桂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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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牆角堆著幾盆綠植，一盆茉莉，一盆文竹，還有一盆弔蘭。
那棵桂花樹佔了陽台三分之一的位置，齊人高，樹榦不粗，但枝條舒展，新葉正在抽出來，嫩綠色的。
周老師伸手摸了摸一片新葉：“這棵樹是我搬來那年種的。快二十年了，每年秋天都開花，滿院子都是桂花香。你以前來的時候，它總是好好長著。”
唐莞站在桂花樹旁邊，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新葉。
她側過頭看了韓聿一眼。
他也正好轉過頭來看她，她轉回去，對周老師說：“好。秋天我們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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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兩人起身告辭。
周老師把他們送到門口，在玄關處站定，看了看韓聿，又看了看唐莞。
他伸手拍了拍韓聿的肩膀：“以前你來我這裡，總是看樹不說話。今天你不一樣了。”
他轉頭看唐莞，“姑娘，是你讓他這樣的。”
唐莞站在門口，微微欠了欠身：“周老師，謝謝您今天招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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