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高出半個頭，表情比其他人淡一些。
她指著照片裡的他：“你大學的時候看起來比較開朗。”
“那時候沒什麼壓力。”
“那現在壓力很大？”
他想了想：“也不算大。隻是習慣了不多笑。”
她翻到第二頁，是一張單人照——他站在一片雪地裡，穿著深色羽絨服，身後是一排被雪覆蓋的鬆樹。
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原，遠處的山脊線被雪和天空融成一片灰白色。
“這是哪裡？”
“瑞士。大三那年冬天去交流，周末去了趟阿爾卑斯山。”
“一個人去的？”
“嗯。那天雪很大，山上沒什麼人。”他頓了頓，“我一個人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個觀景台停下來，拍了這張照片。”
唐莞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摸了一下。
照片裡的他比現在年輕，眉眼還沒有如今那種冷硬的稜角，但那種疏離感已經隱隱有了影子。
她側過身麵對他，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你那時候一個人走雪路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想了想：“在想以後的路。在想怎麼走才能不走錯。”
“那現在呢？”
“現在在想——”他伸手把她拉近了一些，“以後的路，有人一起走了。”
她在他懷裡仰起頭。
他低下頭回應，手掌從她肩頭滑到後頸，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客廳的落地燈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闆上，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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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十五樓會議室。
唐莞坐在會議桌中段，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成本估算表，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整齊地卷到小臂，手腕上那隻銀色手錶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陸副總坐在主位，正在翻她昨天提交的正式文檔。
大約過了五分鐘，陸副總合上文件夾，擡起頭看著她。
“這份估算比我預期的更細。你考慮了材料價格波動的彈性區間，還單獨列出了三種不同施工工藝的成本對比。項目組以前沒人做到這個程度。”
唐莞點了點：“彈性區間是根據過去半年建材市場的價格走勢做的擬合。鋼材價格在第四季度有一輪波動，我把上浮空間留在了百分之八左右。施工工藝對比那部分，參考了蘇州一個類似項目的實際施工記錄，輕鋼龍骨掛網的數據來自他們的現場實測，不是理論值。”
陸副總點了點頭，翻開文件夾又看了一眼那頁對比表：“輕鋼龍骨掛網的成本優勢確實明顯，工期也比傳統做法短。你推薦的蘇州那家供應商，資質資料我看了，技術背景和項目經驗都對得上。回頭讓他們來一趟公司，當麵談一下。”
“好的，我聯繫他們安排時間。”唐莞微微欠身。
陸副總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份文檔發正式版給董事會。另外——你在項目組的表現，我已經寫進你的季度評估了。你入職項目組以來，從雙模型框架到成本估算，再到施工方案的數據支撐，每一步都推進得很紮實。不隻是完成工作，是超出預期。這是你應得的。”
唐莞微微欠身：“謝謝陸總。”
陸副總擺了擺手，拿起文件夾站起來：“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供應商那邊儘快聯繫，爭取下周三之前安排一次技術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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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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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照常進行。
六點半，唐莞把桌麵收拾乾淨，電腦關機，拿起大衣和包。
看到韓聿三分鐘前發來的消息：“我在車庫等你。”
她回了一個“好”字。
韓聿的車停在老位置，雙閃燈在昏暗的燈光裡一明一滅，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門坐進去，車內暖氣很足，暖烘烘地裹住她。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今天累不累？”
“還行。”她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靠在座椅上，“陸副總說我的成本估算可以發正式版給董事會了。他還說我的季度評估會加上項目表現。”
韓聿把車子駛出車位：“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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