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
唐嶼站在旁邊看。
“姐，”他用手語比劃，“如果終選通過了，會怎麼樣？”
“會有一筆創作基金，還有一次個展的機會。主辦方會幫你聯繫畫廊。”唐莞把火調小了一點，蓋上鍋蓋，轉過身看著他，“但是沒通過也沒關係。你這次能進終選已經很厲害了。”
他想了想，又比劃：“那如果通過了，我想畫一組更大的。”
“多大？”
“這麼大。”他張開手臂比了一個寬度，“我想畫一組關於城市聲音的。”
唐莞看著他張開的手臂，停了一拍：“聲音？”
唐嶼放下手臂，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她：“我聽不見聲音，但我能看見聲音。汽車開過去的時候樹葉會抖。地鐵進站的時候燈會晃。風吹過樓之間的縫隙的時候，電線會動。這些就是聲音的樣子。”
唐莞看著他，手上的鍋鏟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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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那你畫出來給我看。等這組畫完了，我幫你找地方展。”
唐嶼笑了。
他轉過身去，把攪拌好的蛋液倒進蒸碗裡，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已經燒開水的蒸鍋裡，然後蓋上鍋蓋。
他做完這些轉過身來，用手語比劃：“姐，如果我以後能靠畫畫養活自己，你就可以少操一點心了。”
“我從來沒有覺得操心你是負擔。”
“我知道。但我想讓你輕鬆一點。”他比劃完這句話，低頭把砧闆上的番茄塊收進盤子裡，然後端起來放在竈台邊上。
唐莞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蒸鍋裡的水汽正沿著鍋蓋邊緣滲出來，白霧在廚房的燈光裡裊裊上升，把他低垂的睫毛和清瘦的下頜線籠在一層薄薄的水汽裡。
她伸手把他後腦勺翹起來的一縷頭髮按下去：“番茄蛋湯等排骨好了再做。你先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唐嶼點了點頭，轉身去拿抹布擦餐桌了。
四菜一湯擺在桌上，唐莞把米飯盛好，一碗放在唐嶼麵前，一碗放在自己麵前。
唐嶼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排骨，吹了兩下，咬了一口。
嚼完之後他擡頭看著她，用手語比劃：“太好吃了。”
“那多吃點。”唐莞也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又熬夜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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