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新葉,葉片在陽光裡微微透亮,邊緣有一層細密的絨毛。
“這棵樹長得真好。上次來的時候葉子還沒這麼大。”
“春天長得快。”韓聿站在她旁邊,也仰頭看了一眼。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走了。太陽曬久了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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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唐莞出門時,韓聿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在滴水,他看到她已經換好了衣服——淺藍色襯衫,深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把毛巾拿下來擦了擦脖子:“今天這麼早?”
“約了陳荔九點碰麵。她那邊施工方的技術說明出來了,需要當麵核對一些細節。”唐莞正在玄關換鞋,彎腰係鞋帶的時候擡頭看了他一眼,“你頭髮還在滴水,先去吹乾。別感冒了。”
他走過來,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中午回來一起吃飯?”
“好。你忙完了告訴我。”她直起身,伸手把他肩上那條歪了的毛巾正了正,“我大概十一點多能結束。”
“那我十一點半去接你。”
“好。”她推開門,走出門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玄關,手裡還握著那條毛巾,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沖他擺了擺手,然後帶上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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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咖啡館。
陳荔比她早到,麵前攤著一疊列印好的圖紙和一份裝訂好的技術說明。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衛衣,頭髮用鯊魚夾隨意固定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美式,正低頭在圖紙邊緣寫什麼。
唐莞推門進來時她擡起頭,招了一下手:“這裡。”
唐莞在對麵坐下來,陳荔已經把圖紙推到她麵前了:“你看,承重牆的數據修正之後,整體的結構安全係數提高了,但某些節點的施工難度也增加了。”
唐莞接過圖紙,把技術說明也拿過來翻開到對應頁數,一頁一頁對照著看。
她看得很慢,每看完一頁就在筆記本上記幾個要點,偶爾在圖紙的邊緣用鉛筆畫一個簡圖,標註尺寸和位置。
陳荔坐在對麵沒有催她,低頭喝自己的咖啡,偶爾翻一下手機。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唐莞擡起頭,把圖紙轉了個方向推回陳荔麵前,指著其中一頁:“這幾個節點,施工方的成本估算是多少?”
陳荔低頭看了一眼:“初步估算是比原來高了百分之十二。主要是因為這些地方需要做局部加固,工期也比原計劃長了大概一周。”
唐莞想了想,拿過筆在圖紙邊緣畫了一個簡圖——幾根線條交錯著,標註了幾個箭頭和尺寸,然後把圖紙轉回陳荔麵前:“如果在這裡加一道輕鋼龍骨,把荷載分散到相鄰的牆體上,成本能不能壓縮回百分之八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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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荔低頭看了一會兒。
她看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擡起頭,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你這個方案比我之前想的簡潔。施工方那邊可能沒考慮到這個角度。”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唐莞畫的那個簡圖,“我讓他們重新測算一下。如果成本能壓回百分之八以內,那這個方案就走得通了。”
“你先讓他們算。算完了發我,我再核一遍。”
陳荔把圖紙和文件收進包裡,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唐莞一眼:“你剛才畫的那個龍骨方案,比我之前想的簡潔得多。如果你以後做獨立諮詢,我一定會推薦你。”
唐莞笑了一下:“先把這個項目做完再說。”
“你做事很踏實。現在這個行業裡踏實的人不多了。”陳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唐莞臉上停了一瞬,“而且你那個圖紙畫得真的快。我們內部工程師看半天才想出來的方案,你坐下來十幾分鐘就畫出來了。”
“因為城西項目的結構條件跟這個類似。”唐莞低頭把筆記本合上,“上周剛核過一遍類似的節點,思路還在。”
陳荔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行,那我先回去讓他們重新測算。下周一出結果,我發你。”
兩人站起來。
陳荔拿起大衣和包,和唐莞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先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她側身讓了一下,然後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車——深灰色的,車窗降下來一半,駕駛座上的人偏著頭看向她們的方向。
陳荔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唐莞一眼:“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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