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孩子像是忍不住了,剛想爬起來,就被旁邊的婦人一把按了回去,死死摁在懷裡。
穗也看見了。
她小小的身體猛地僵住,嘴裡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那聲已經到了嗓子眼的"叔",被她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認得那個趴在血泊裡的人。
那是村長老田叔叔。
平日裡總愛蹲在自家門檻上吧嗒吧嗒抽旱煙,誰家孩子打他門口過,他都要招手喊一嗓子"過來,給你塊糖"的老田叔。
老田叔此刻趴在血裡,一動不動。
穗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下意識地就要往坡下衝,想去把老田扶起來,卻被悠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按回自己身側。
"別動。"悠鬥壓低聲音,"你想讓他們連你一塊兒抓走嗎?"
穗掙了兩下,沒掙開,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到底沒有再掙。
她隻是把臉埋進悠鬥的胳膊裡,肩膀一聳一聳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偷偷抬起半張臉,往那片火光裡再看一眼。
這邊環境就這樣。
川之國這種三不管的地方,山賊進了村,就像狼進了羊圈。
村民唯一能做的,就是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祈禱這群畜生搶夠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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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鬥蹲在矮坡後麵,沒有動。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
中忍考試的死亡森林,還有平時做任務時出現的敵人,哪一次的場麵不比這慘烈。
可那些是忍者之間的廝殺,是你來我往的博弈,眼前這種……是單方麵的宰割,看得人心裡發堵。
他本該走的,這種事情沒必要摻和。
他不是這村裡的人,跟這幫人非親非故,身上連個身份都沒有,就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況且他連自己以後該如何安排都還沒想好,實在提不起精神管這些忍界時時刻刻都會發生的事。
按理說,他應該拉著穗扭頭就走,趁著天沒全黑,按照跟穗母親的約定把這小姑娘送回她母親身邊,然後繼續他的流浪。
對,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他活了這麼多年,不,活了整整兩輩子,最深的一條處世哲學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忍者的世界太殘酷了,同情心這種東西,有時候是會要命的。
他可是前不久才因為想要報恩死了一回呢……
可他說不清為什麼,腿就是邁不開。
他看著那個趴在血泊裡的男人,那些蹲在地上抖成一團的村民,以及那間燒得"劈啪"作響的屋子……
悠鬥想起自己身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東西,從自來也那老登身上薅來的"正義感"。
真是造孽,這好色老登到底要壞自己多少事。
平時沒覺得這東西礙事,關鍵時刻它倒冒出來了,像個討債的,堵在他心口,推著他往前走。
擱以前,他大概早走了。
可現在呢?他什麼都沒了,沒了身份,沒有係統,甚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在這個世上生存,跟個孤魂野鬼沒什麼區別。
正因為什麼都沒有,他反而有點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怕麻煩?怕暴露?怕惹上更大的禍?
可這世上,還能有什麼,比他這段日子經曆的那些更麻煩的事?
他居然想起綱手曾問他,忍界每時每刻都在死人,自己能做什麼……
能做什麼……嗬,這些山賊他想怎麼做掉都行。
那麼……把他們全殺了?還是驅趕出村?
悠鬥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十幾個山賊,看著凶,其實都是些欺軟怕硬的貨色,真要動起手來,以他的水平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可惜那把查克拉金屬短刀還留在舊身體上,他手邊連把趁手的家夥都沒有。
不過,打幾個毛賊,還用得著刀?
他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掌心裡那股溫熱的查克拉流動。
好吧其實甚至完全用不著忍術,純粹的體術乃至於不需要用上怪力就能解決。
問題是他心中目前對這個世界的疏離感太強烈,以至於升不起出手的心思。
就在這時,他感覺衣角被什麼東西輕輕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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