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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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從山脊上露出一線，還帶著夜裡未散儘的涼意。
穗家裡的木門已經很舊了，門軸在推開時會發出輕微的響聲。
婦人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衣，發髻鬆鬆地挽著，神色裡帶著剛醒來的倦意。
她的手搭在門沿上，抬頭就看見了一個不該在這個時辰出現的人。
悠鬥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整夜都沒睡。
婦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側過身，就要重新退回屋裡叫醒穗。
“夫人。”
悠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清晰。
“我們先談談吧。”他說，語氣聽不出任何商量的餘地，“比如……穗的迅遁之類的。”
婦人的身體僵住了。
院子裡很靜，隻有遠處樹梢上幾隻早起的鳥在叫。
那鳥的聲音隔著晨霧傳來，反倒襯得這一瞬間的沉默格外漫長。
過了幾秒，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緩緩塌了下去。
一口很輕的氣從她唇間泄出來，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進來吧。”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
房門在身後合上。
屋裡點著一盞很小的油燈，火苗隻有豆大，勉強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穗睡在裡屋，呼吸聲淺淺的，隔著薄薄一層布簾。
婦人沒去叫醒女兒，隻是走到桌邊坐下，給悠鬥倒了一碗水，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她沒喝，隻是盯著碗裡那點倒影。
“你知道了多少。”她問。
“不多。”悠鬥沒有去碰那碗水，“所以想來問問您。”
婦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麵的天又亮了一些。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穗的迅遁，繼承自她父親。”
悠鬥沒有插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婦人講得很慢，有些地方要停下來想很久，像是那些記憶已經太久沒有人觸碰過了。
她講穗的父親原本是個忍者，因為受了很重的傷，不適合再進行忍者活動，於是選擇了隱居。
他們原本過得還算安穩，直到有人盯上了迅遁，那種血繼太稀有了，稀有到足以讓人喪心病狂。
“他們追著我們，追了很久。”婦人說，眼裡沒有淚，隻是一種被歲月磨平了的空茫。
“後來我們逃到了川之國，在一個小村落落腳，我那時以為可以在那裡安身立命度過餘生。”
她頓了頓。
“然後他們找到了我們，村子沒了，穗的父親……和追來的那些人同歸於儘了。”
空氣裡浮動著油燈淡淡的煙味。
悠鬥看著婦人臉上那些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紋路，忽然覺得，有些事不必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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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也受了傷。”婦人抬起手，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大概撐不了太久了。”
她抬起頭，第一次直視悠鬥的眼睛。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忍者。”她說，“而且是個好人。”
悠鬥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如果你對迅遁感興趣，可以帶穗走。”婦人說到這裡，喉嚨似乎緊了緊，聲音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跟著我，遲早會……被我拖累，我隻求你一件事。”
她的目光落在裡屋的方向，看得很深，像是要把那層布簾都看穿。
“別虐待她。”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悠鬥沉默了很久，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這些事，您應該親口告訴她。”他站起身，聲音很淡。
“穗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這話不該由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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