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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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上午的四節課快下課的時候，那時候班裡因為快下課班裡的氣氛已經按捺不住，新來的白芷若沒有跟任何人多說一句話。
課間的時候有女生湊過來跟她搭話，她禮貌地回應了幾句，聲音溫溫和和的，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一扇半開的門，門裡的燈光暖融融地亮著，可你站在門檻上就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扇門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跨進去的。
秦牧作為同桌也沒有主動跟她說話。
他本來就不太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更何況是坐在自己右手邊、身上帶著一股淡淡清香的美女轉校生。
那股香氣很輕，像是什麼花草的味道，偶爾在她翻書的時候飄過來一縷，鑽進鼻腔裡，讓人不自覺地分神。
他隻是偶爾在寫題的時候餘光掃到她——她的字很好看，筆尖落在紙麵上的力道很輕，像是在紙上拂過一層薄薄的羽毛。字跡很小，排列得整整齊齊，和他那種張牙舞爪的草書形成了一種沉默的對比。
青春期的男生或多或少的都會注意班裡最漂亮的女生，躁動的荷爾蒙騙不了人，有的人會大膽向對方表達自己的心意，即使失敗了也隻不過是青春的笑柄。
反而對於那些不敢於表達心意的人來說，也就成了那不能說的秘密，但是大多數人都不會邁出那一步，都會將這份藏匿於心，隨著時間慢慢品鑒。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秦牧照例坐在看台角落翻錯題本，男生女生那邊都不對付自己，也隻能如此。
夕陽把操場染成一片濃烈的暖橘色，跑道上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慢跑，籃球場那邊傳來球鞋摩擦地麵的吱嘎聲和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偶爾夾雜著一聲籃球砸在籃板上又彈回來的悶響。
白芷若從操場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雙馬尾在肩頭輕輕晃動，夕陽從她身後打過來，給她整個人鑲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她沒有打招呼，直接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看台的台階有些涼，她坐下的時候微微縮了一下肩膀，然後很自然地把那瓶水放在兩人之間的台階上。
“怎麼一個人小同桌？給你。”她說，眼睛看著前方操場上正在跑圈的人，語氣平淡。
秦牧偏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渴。”
“那你留著。”白芷若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等你渴了喝。”
秦牧垂下眼簾看著那瓶水，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夕陽裡泛出細碎的、琥珀色的光。他沒有推回去，也沒有拿起來，就讓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個無聲的路標，標記著某種尚未成形的東西。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帶著塑膠跑道被太陽曬過的氣味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風把她雙馬尾的尾梢吹起來幾縷，拂過秦牧搭在膝蓋上的手背，柔軟得像一片羽毛擦過皮膚。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動作很輕，但白芷若像是感覺到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平時放學都乾什麼？”她問。
“比較無聊，寫寫作業，玩玩遊戲。”
“……嗯。”
白芷若沒有接話。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操場，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風聽的：“我也是。”
那之後，兩個人開始一起回家，像兩個孤獨的靈魂。
起初隻是放學後在門口碰見了就並肩走一段，後來變成等一會兒，再後來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約定——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之後，在走廊儘頭那扇側門前碰頭。
誰先到了就靠著牆等，也不玩手機，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走廊儘頭那扇窗戶外麵被夕陽染紅的天。
路上白芷若會跟他講很多事情。
講老家的院子，院子裡有一棵她小時候爬過的桂花樹，每年秋天花開的時候整條巷子都是甜的，隔壁的阿婆會摘了花做桂花糕，她每次都能分到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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